我攥着那页纸。
没有人告诉我，在同一年存了一万一。
继续翻。
2006年。
存入8000。
备注：敏敏。
2007年。
存入9500。
备注：敏敏高中。
2008年。
存入12000。
备注：敏敏。
每一年。
每一笔。
都是“敏敏”。
我翻得越来越快。
2009年，15000。
2010年，13000。
2011年，11000。
每一笔都不多。一千多到一万多。
但每一笔都有。
年年都有。
二十多年，没有断过。
翻到2012年。
那一页我停住了。
2012年8月3。存入42000元。
备注：敏敏大学。
四万二。
2012年的夏天。
我在饭店端盘子的那个夏天。
一小时八块钱的那个夏天。
学费还差两千、不敢开口的那个夏天。
从枕头底下拿出信封给我两千块的那个夏天。
她已经存了四万二。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给了我两千，说“只能给你这么多”。
银行里有四万二。
一直都有。
她不说。
她怕我不拿。
她知道我不肯要太多。
所以她只给我两千。
把四万二存在银行里。
写着“敏敏大学”。
我把那页纸放下来。
银行大厅的空调很冷。
我坐在角落，流水单放在膝盖上。
手心全是汗。
继续翻。
2015年。
一笔大额。
68000元。
备注：房子的钱回来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房子的钱回来了。”
什么房子？
往前翻。
2008年。
有一笔支出。680000元。转出。
六十八万。
摘要栏写着：转出至周德厚账户。
六十八万，从的账户转到爷爷的账户。
2008年。
梧桐苑别墅购买时间——2008年。
我去查过的。就在上个月，爷爷住院的时候，过户的事哥提了一嘴，我随口问了一句别墅什么时候买的。
2008年。
首付——68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别墅的首付。
六十八万。
从的账户转出的。
但房产证上写的是爷爷的名字。
现在。
“爷爷的别墅”给了哥。
我翻到最后一页。
账户余额：1,471,328.67元。
一百四十七万。
我关掉流水单。
手心全是汗。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膝盖上放着一叠厚厚的纸。
我坐了十分钟。
一动没动。
然后我站起来，走回柜台。
“请问，这个账户名下是否还有保险柜？”
柜员查了一下：“有。编号0317。”
“我要开。”
5.
保险柜在地下一层。
工作人员带我下去。
走廊很安静。
脚步声回响。
0317。
我站在柜子前面。
钥匙在纸条背面写着——“钥匙在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首饰盒的暗格里。”
这行字我之前没注意过。
纸条正面是账号和密码，背面是钥匙的位置。
我在房间找到了那把钥匙。
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首饰盒的暗格。
谁都没动过那个梳妆台。
走后，那个房间就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