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接过身份证,有些为难:“这……”
下一秒,车窗内,男人清冷的声音透过淅沥沥的大雨传来。
“上车,去医院。”
沈岁安一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初春的江城还有些冷,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进衣领,几缕碎发黏糊糊的贴在她青白的脸颊上,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许铭也楞了一下,视线扫过沈岁安的膝盖,跟着开口:“女士,你受伤了,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沈岁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了,拳头大小的擦伤此刻正往外冒着血。
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摇头拒绝。
“我没事,我……”
“要么上车去医院,要么等交警过来。”
谢随冷漠的打断她的话,直接关上车窗。
沈岁安神色顿了顿,僵硬的和许铭说了句谢谢,才湿漉漉的上了她的迈巴赫副驾驶。
刚坐下,就发现自己坐的地方被弄湿了。
一时间,她有些尴尬。
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从后座传来。
紧接着,谢随的淡漠的声音也从后座传入她耳中。
“喂,仪漫,我晚点再去接你。”
随着谢随的话,沈岁安顿时感觉一股凉意渐渐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赵仪漫。
谢随的青梅。
那些被刻意遗忘了八年的记忆,再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像是老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浮现在她脑海中。
沈岁安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谢随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下意识的将身体往车门边缩了缩。
似乎这样就能像蜗牛一样,安全的待在自己的壳里,不受外界打扰。
窗外大雨如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震的她耳膜发痒。
她偏过头,车窗倒影出她狼狈的模样,一如17岁那年,跟着母亲陈敏之去了谢家。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兰芝玉树的少年,和讲台上一样,像一枝清冷的修竹。
那天也和今天的雨一样大,她放学回来,浑身都湿透了。
还没来得及换掉雨衣,就看到出国旅游回来的谢随。
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肆意散漫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在她红着脸怔愣中时,谢随开口对她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她少女心思的所有幻想。
“哪里来的乞丐?把家里弄的脏死了。”
随着少年的话,沈随安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不记得自己了?
谢随阴恻恻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佣人:“耳聋了?”
家里的佣人知道谢随的脾气暴躁,不敢惹怒他,赶紧忙活着打扫。
谢随下巴一抬,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岁安。
“你来。”
沈岁安没有犹豫拿过佣人手里的毛巾蹲下去。
“跪着擦。”
头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
沈岁安顿了顿,想到来这个家之前,妈妈对她说的话。
“岁岁,你要忍,要乖,要懂事,不要让妈妈为难……”
于是她乖乖跪在地上。
可下一秒,少年却一脚踹在她的肩头。
“软骨头。”
说完,沉着脸越过她离开。
沈岁安捂着发疼的肩膀,茫然的看着少年离去背影,她当时心想。
硬骨头太脆,容易折断,软骨头好,至少能活下去。
“谢总,医院到了。”
许铭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侧过头,这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车停在医院门口。
排队挂号拍片一套流程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除了膝盖受伤,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