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失败,被张大户的人押回张府的那一刻,金莲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她被关在房中,夜被小厮看守,连门窗都被锁死,彻底断了逃跑、赎身的念头。那些夜筹划的逃离计划,那些对自由的渴望,在城门被兵丁拦住的瞬间,在被张大户派人领回的路上,被彻底碾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寂静的深夜,屋内只有烛火跳动的微光,金莲靠在床沿,闭上双眼,开始默默复盘这场失败的出逃。她一遍遍回想,从收拾行囊、溜出府门,到翻墙而出、一路狂奔,再到城门被拦、被兵丁抓住,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她终于想明白,自己的失败,从来都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太过低估了这封建时代的枷锁——她以为只要够勇敢、够果断,就能逃出张府,却忘了女子深夜独行需有路引,忘了奴婢身份自带的人身依附,忘了这时代对女子的层层束缚。她凭着现代的思维贸然出逃,如同以卵击石,终究只能惨败。她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再也不能这般冲动,不能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唯有隐忍蛰伏,才能保全自身。
复盘之后,原主潘金莲前世的命运,如同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前世的潘金莲,被张大户迫失身,后被张大户嫁给武大郎,容貌绝世却嫁得丑陋懦弱,受尽欺凌,最终被西门庆引诱,一步步走向堕落,亲手毒死武大郎,最终落得个被武松斩、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想到这血淋淋的结局,金莲浑身一颤,心底涌起一阵刺骨的寒凉。她绝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绝不能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而眼下,最让她忌惮的,便是主母余氏的妒恨——余氏本就因张大户对她的痴迷而恨之入骨,此前她出逃一事,更是让余氏对她的敌意愈发浓烈,若不尽快降低自己在余氏眼中的存在感,迟早会被余氏找借口折磨致死。
自此,她彻底收起现代的棱角,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倔强,完全融入这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她开始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不再刻意展露自己的技艺,做女工时不再追求极致完美,弹唱时也刻意收敛音色,不再那般惊艳四座;面对余氏,她愈发低眉顺眼,恭敬顺从,哪怕余氏言语刻薄、刻意刁难,她也从不辩解、从不反抗,只是默默承受;面对府中的丫鬟小厮,她依旧谦和有礼,却也刻意保持距离,不再与人过多交集,生怕自己太过出众,再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只想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活着,不被余氏注意,不被张大户纠缠,只求少受屈辱,保全自身。
可她也清楚,仅仅是收敛锋芒,远远不够。余氏的妒恨如同深埋的火种,稍有不慎便会燎原,唯有主动讨好,或许才能稍稍缓和余氏的敌意,让自己的子好过一些。她思来想去,想起现代的新鲜甜品,想着余氏素来喜爱吃食,若是能做出一些余氏从未尝过的甜品,或许能讨得她的欢心,哪怕不能彻底消除敌意,也能让余氏不再处处针对她。
于是,金莲趁着去厨房帮忙的机会,悄悄摸索着做现代的甜品。她利用府中现有的食材,将糯米磨成粉,做成软糯的糯米糍,裹上少许白糖和碾碎的花生碎,口感香甜软糯;又将新鲜的果子榨汁,加入少量蜂蜜,熬制成清甜的果羹,冰镇之后,口感清爽解腻。她小心翼翼地做好,装在精致的食盒里,趁着余氏歇晌的间隙,亲自送到余氏的卧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奴婢闲来无事,做了些小食,不敢称好,只求能合的口味,还请尝尝。”
余氏看着食盒里从未见过的甜品,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警惕,语气刻薄:“你这狐媚子,又耍什么花样?莫不是在这吃食里下了毒,想害我性命?”金莲连忙躬身辩解,语气诚恳:“明鉴,奴婢万万不敢有这般歹心,只是真心想孝敬,还请放心。”余氏半信半疑,又被甜品的香气吸引,便拿起一块糯米糍,尝了一口,口感软糯、香甜可口,确实是从未尝过的滋味,便放下戒心,连着吃了好几块,又喝了一碗果羹。
可她万万没想到,当晚,余氏便开始腹痛难忍,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折腾了一整夜,差点晕厥过去。余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心中认定,必定是潘金莲在甜品里下了毒,想害她性命,好趁机攀附张大户,取代她的位置。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前来伺候的丫鬟,厉声骂道:“那个狐媚子!竟敢害我!我定要扒了她的皮,活活打死她!”
金莲得知消息后,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跑到余氏的卧房,跪地求饶,苦苦辩解:“,奴婢真的没有害您,那些甜品都是奴婢用心做的,用料净,绝没有下毒啊!求明察,求饶了奴婢这一次!”可余氏哪里听得进她的辩解,只觉得她是在狡辩,对着她破口大骂,还命人上前,狠狠打了她几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脸颊红肿。“你这贱人,还敢狡辩!若不是你下的毒,我怎会这般难受?从今往后,你再敢靠近我半步,我便打死你!”余氏的语气恶毒,眼中的恨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金莲被打得瘫倒在地上,心中满是委屈与绝望。她明明是真心讨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缓和与余氏的关系,可到头来,却弄巧成拙,被余氏误以为要加害于她,反倒让余氏更加讨厌她,更加忌惮她。她缓缓爬起来,躬身行礼,不再辩解,默默退了出去。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在余氏眼中,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她如何讨好、如何隐忍,都得不到余氏的原谅,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经此一事,金莲彻底放弃了讨好余氏的念头,也彻底明白了,在这张府,她唯有真正做到不争不抢、不媚不妒,彻底收敛自己的一切锋芒,才能勉强保全自身。自此,她每晨起,默默做女工、习弹唱,不再追求精湛,只求过得去;白里,伺候宴席,表演技艺时,也刻意收敛,不再惊艳四座;夜晚,便在灯下静坐,养伤安神,梳理心中的思绪,默默承受着这深宅大院的压抑与屈辱。
她对张大户的痴缠,始终恪守主仆之分,无论张大户如何言语调戏、如何送衣送食,她都婉言拒绝,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不给她半分可乘之机;对余氏的妒恨与刁难,她始终低眉顺眼,恭敬顺从,哪怕受了委屈,也从不辩解、从不反抗;对府中丫鬟小厮,她始终谦和有礼,不卑不亢,既不刻意拉拢,也不刻意得罪,默默做好自己的本分。
即便她刻意收敛,可她的绝世美貌、精湛技艺,终究无法被掩盖。她的女工,依旧越做越精,绣出的花鸟山水,栩栩如生,府中无人能及;她的弹唱,依旧越练越妙,琵琶月琴,吹拉弹唱,渐渐在清河县闻名;她的字迹,依旧越写越正,笔墨流畅,文采斐然。人人都道:张府潘六姐,美貌绝世,技艺超群,性情端庄,是个难得的女子。
金莲站在镜前,看着镜中娇俏端庄的少女,眉眼间褪去了最初的懵懂与倔强,多了几分沉静与隐忍。现代的灵魂,原主的皮囊,原主的技艺,终于彻底融合在一起。她不再是那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现代女生苏清,也不再是前世那个浑浑噩噩、被命运裹挟、最终落得悲惨下场的潘金莲。她是明朝清河县张府的潘六姐,一个在封建礼教的枷锁中,拼命挣扎、努力保全自身、只想安稳度的女子。
这晚间,张府摆上家宴,宴请府中至亲,金莲奉命在席前弹唱助兴。她怀抱琵琶,端坐席前,玉指轻拨,一曲《琵琶行》缓缓响起,曲调婉转,音色清越,将诗中的悲凉与沧桑,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神色沉静,眉眼清冷,风华绝代,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满座人的目光,尤其是张大户。
张大户坐在上首,看着席前弹唱的金莲,眼中的痴迷与欲望,再次熊熊燃烧。他年近六旬,贪色成性,一生见过无数女子,却从未有一人如金莲这般,美貌绝世、技艺超群,又清冷自持、守身如玉。如今得了这般绝世佳人,却只能看,不能碰,复一的求而不得,早已让他心痒难搔,忍耐到了极限。
他知道,金莲性子刚烈,守身如玉,宁死不从,若是明着迫,只会她寻死,到时候,他不仅得不到她,还要背负死丫鬟的名声,得不偿失。于是,他暗中设下毒计,打定主意,要用安眠之药,让金莲睡熟,然后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即便金莲醒来,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顺从他。
家宴结束后,张大户悄悄叫来迎春,将一碗温热的安神汤递给她,眼神阴鸷,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你去将这碗安神汤,送与潘六姐喝下,只说是我赏她的,让她好好歇息,补补身子。记住,汤里我已放了安眠之药,等她睡熟,立刻来告知我,我便过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醒来,也只能认了!”
迎春心中害怕不已,她知道张大户的心思,也知道金莲的性子,若是真的照做,一旦事情败露,她必定没有好下场。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本不敢违抗张大户的命令,只能颤抖着接过汤碗,躬身应道:“是,老爷,奴婢晓得,奴婢这就去。”
迎春端着安神汤,小心翼翼地来到金莲的房中,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色,轻声说道:“六姐,老爷赏你的安神汤,说让你喝了,好好歇息,补补身子,连来伺候宴席,也辛苦了。”
金莲看着那碗温热的安神汤,心中瞬间起了疑。她有着现代的认知,深知“安神汤”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更何况,张大户对她的痴缠,从未停止,如今突然赏她安神汤,太过反常。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汤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心中的疑虑愈发强烈——这汤的温度,太过刻意,不似刚熬好的模样,反倒像是刻意温着,就等她喝下。
她抬眸看了一眼迎春,见迎春眼神躲闪,神色慌乱,不敢与她对视,心中便有了定论:这汤中,必定有古怪,大概率是安眠之药,张大户,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对她下手了。她不动声色,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对着迎春说道:“有劳你了,辛苦你跑一趟。”
迎春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六姐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六姐快喝吧,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去。就在迎春转身的瞬间,金莲迅速拿起汤碗,走到床前,趁着迎春不注意,悄悄将碗中的安神汤,全部泼在了床下的泥土上,一滴都没有留下。随后,她迅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喝下汤药,渐渐“睡熟”,连眉头都微微蹙起,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样。
迎春转身看到金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以为她真的喝下了汤药,已经睡熟,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悄悄退了出去,快步去禀报张大户。不多时,张大户便蹑手蹑脚地闯入金莲的房中,反手闩上房门,生怕被府中的其他人撞见。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睡熟”的金莲,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得意的笑容,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伸出手,抚摸着金莲的脸颊,肌肤莹白如玉,触感细腻,让他心痒难耐,心中的,愈发旺盛。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上前去,伸手便要将金莲搂入怀中,行那霸王硬上弓之事。“六姐,别怪我,谁让你这般迷人,让我求而不得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去扯金莲的衣衫。
就在张大户的手触碰到她衣衫的瞬间,金莲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愤怒与决绝,她厉声喝道:“老爷!你要做什么!”
张大户大惊失色,浑身一僵,没想到金莲并未睡熟,他脸上的得意与贪婪,瞬间被慌乱取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在汤里放了安眠之药,金莲怎么会没有睡着?
金莲趁机猛地起身,迅速退到墙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冰冷,语气严厉地喝道:“老爷身为一家之主,乃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用这般下作、卑劣的手段,迫奴婢,就不怕传出去,坏了自己的名声,被乡邻耻笑,被亲友唾弃吗?”
张大户被她骂得面红耳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慌乱,渐渐被恼羞成怒取代。他忍了这么久,一次次被金莲拒绝,如今设下的毒计,又再次失败,心中的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再也按捺不住,彻底爆发了。
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又身为张府老爷,本不顾及任何情面,也不再有任何隐忍,猛地朝着金莲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脚,将她按倒在床上,厉声喝道:“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奴婢!你的身子,你的一切,本就是我的!今,我便要定了你!你再反抗,也无济于事!”
他不再顾及金莲的反抗,不再有任何犹豫,双手死死按住金莲的手脚,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哭喊之声。任凭金莲拼命挣扎、拼命踢打、拼命哭喊,他也绝不松手,眼中只有贪婪与疯狂,只有占有欲。
金莲拼命反抗,指甲死死抓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手脚拼命踢打他的身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娇弱女子,身形纤细,力气微薄,怎敌得过一个年近六旬、身强力壮的老财主?她的反抗,在这绝对的强权面前,在这森严的主仆尊卑面前,在这吃人的封建礼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她的哭喊,被张大户死死捂住,无法传出房门,无人听见;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渐渐变得微弱,无人相助;她拼命守护的清白,她视若珍宝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张大户彻底碾碎,碎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烛火跳动,映照着她绝望的脸庞,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也浸湿了她心中最后的希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彻底坠入了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