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风波过后,王秦的盐政改革顺利推进。
蓝田县离咸阳不远,只有三十多里路,交通便利,人口也不少。更重要的是,蓝田县令姓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为人正直,不贪不占,和王家还有些交情。
王秦亲自去蓝田县跑了一趟,和郑县令见面详谈。
郑县令看过细盐样品后,眼睛都亮了:“王少府,这东西真能做出来?成本如何?”
王秦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这是详细的方法和成本核算。郑县令看看。”
郑县令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激动:“若真能做成,蓝田百姓就有好盐吃了!不,不只是蓝田,整个大秦都能有好盐吃了!”
王秦说:“所以陛下才让咱们先在蓝田试点。郑县令,我需要在县城里租一间院子,改造成作坊,还要招一些工人。您看?”
郑县令拍着脯:“包在老夫身上!院子有,工人也有,老夫亲自盯着,绝不让闲杂人等捣乱!”
王秦笑了:“有郑县令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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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咸阳,王秦开始忙碌起来。
老柴负责作坊管理,从庄子上调了几个可靠的年轻人当工人。蒙戈自告奋勇去帮忙,说是“给秦哥打下手”,其实就是凑热闹,但他跑腿办事确实利索。
第一批细盐生产出来,整整五百斤。
王秦让人把盐装进一个个小布袋里,每袋一斤,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在咸阳城里租了一间铺面,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靠近市集,人来人往。他让人把铺面重新粉刷了一遍,挂上招牌——“王氏盐号”。
开业那天,天还没亮,蒙戈就跑来敲门。
“秦哥!秦哥!快起来!今天开业,不能迟到!”
王秦被他吵醒,无奈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了身净的衣服,出门一看,蒙琳竟然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身后还跟着两个蒙家的下人,抬着几个大箱子。
“蒙姑娘?”王秦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蒙琳白了他一眼:“我是股东,不来看看怎么行?再说了,开业第一天,肯定人多事杂,我来帮你招呼招呼。”
王秦失笑,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盐号,天已经大亮了。
铺面门口挂着红绸,显得喜气洋洋。老柴带着几个伙计已经把里面收拾得净净,柜台上一袋袋细盐码得整整齐齐。
蒙戈把鞭炮点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蒙琳站在柜台后面,帮着招呼客人。她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做起事来利落脆,一点也不扭捏。那些来买盐的百姓,看见这么个美貌姑娘招呼,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买完还要回头再看。
蒙家的几个下人在门口帮忙,发传单、吆喝:“王氏细盐!不苦不涩!比粗盐还便宜!都来尝尝!”
王秦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整天躺平的“废材”。一个月后,他已经开了自己的铺子,做着改变大秦的事。
老柴走过来,低声道:“小郎君,生意不错。”
王秦点点头。
确实不错。
开业第一天,生意出奇的好。
细盐的价格比粗盐便宜,品质却好得多。百姓们一开始还不敢买,怕上当。有人买了回去尝了尝,发现真的不苦,立刻回来抢购。
不到半天,五百斤盐就卖光了。
王秦看着空空的柜台,有些发愣。
蒙琳在旁边笑:“怎么,嫌卖得太快?”
王秦摇头:“不是。我是在想,这玩意儿,真能赚钱。”
蒙琳说:“岂止是赚钱。你要是有本事供应全国,全天下的盐商都得管你叫爷爷。”
王秦笑了:“没那么夸张。”
蒙琳看着他,忽然说:“王秦,你知道吗,你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秦一愣:“哪儿不一样?”
蒙琳想了想,说:“以前你就是个……怎么说呢,废材。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斗鸡走狗。我每次听人说你去天音阁,都气得想退婚。现在呢,又是造纸又是制盐,还当上了少府丞,在朝堂上把御史怼得说不出话。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换了。”
王秦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换什么换,我还是我。只是以前懒得动,现在想动动了。”
蒙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但最终没有追问。
她点点头:“那就好。不管怎样,你现在这样,比以前强多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秦走出去,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口。
为首的是王通,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子弟,还有几个粗壮的家丁。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扬,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王通看见王秦,冷笑一声:“哟,王秦,生意不错啊。这铺子挺气派,花了不少钱吧?你那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王秦看着他,淡淡道:“王通,你来什么?”
王通说:“我来看看,你这盐号能开多久。听说你卖的是细盐?拿出来让我瞧瞧,别是骗人的玩意儿。”
他身后一个家丁上前,一把推开门口的盐筐,雪白的盐洒了一地。
蒙戈大怒,冲上去就要动手。王秦拦住他。
他看着王通,笑了笑:“王通,你知道这筐盐值多少钱吗?”
王通冷笑:“几个钱,我赔你。”
王秦摇头:“不用赔。你撞翻的这一筐,我记着呢。今天开业,我不想闹事。你走吧。”
王通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秦这么轻易就放他走。他本来准备了更多话,更多招,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讪讪的。
“走就走。”他挥挥手,带着人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王秦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恨意,几分不甘。
蒙戈愤愤不平:“秦哥,你怎么不让我揍他?他那是故意的!”
王秦摇头:“揍他什么?让他跳。今天开业,闹起来影响生意。再说了,揍他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他要是在这儿挨了打,回去就能告到族老那儿,说咱们欺负人。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
蒙戈挠头:“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王秦笑了:“算了?当然不能算了。不过不是现在。”
他蹲下,把洒在地上的盐一把一把捧起来,装回筐里。
“这些盐,回头送到他府上去。就说是我送的,请他尝尝。”
蒙戈一愣:“秦哥,你傻了?他那样对你,你还给他送盐?”
王秦站起来,拍拍手:“你猜,他敢不敢吃?”
蒙戈想了想,忽然笑了:“他肯定不敢!他怕你下毒!”
王秦也笑了:“对。他不敢吃,但又不能扔,只能放着。放着也是浪费,浪费就是损失。这比揍他一顿,难受多了。”
蒙戈竖起大拇指:“秦哥,你太损了!”
蒙琳在旁边听着,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她看着王秦,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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