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想嫁啥样的？”
“彩礼多的。”
王婶又愣了一下。
“彩礼多的，那都是山里的，穷地方，娶媳妇难，愿意出高价。但那边条件苦，你受得了吗？”
我说：“受得了。”
“那……你想要多少？”
我想了想。
“二十万。”
3
三天后，王婶带了个男人来。
四十多岁，秃顶，大肚子，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是老赵，隔壁县的，包工程的，家里条件不错。”王婶在旁边介绍。
老赵上下打量我，像打量一头牲口。
“多大了？”
“二十。”
“看着倒挺水灵。初中毕业？”
“高中毕业。”
他眼睛亮了一下：“高中生？那不错。彩礼多少？”
我说：“二十万。”
他皱起眉头：“二十万？太高了吧。我们那边行情，十万顶天了。”
我说：“我是高中生，会算账，会教孩子。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老赵又打量了我一会儿。
“行，我回去想想。”
他走了。
王婶在旁边叹气：“麦穗，你这价开得太高了，不好嫁。”
我说：“不急。”
4
又过了几天，我妈发现了。
“李麦穗！你去找王婶相亲了？”
我看着她：“是。”
“你疯了？你才二十，急什么嫁人？”
“不是你们说的吗？早点嫁人，帮衬家里。”
我妈噎住了。
我爸从里屋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你想嫁人可以，彩礼钱得给家里。”
我说：“可以。”
他愣了一下。
“你……你答应了？”
“嗯。彩礼二十万，全给你们。”
我爸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困惑，又变成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二……二十万？谁家出得起二十万？”
“还没定。但会有的。”
我妈在旁边扯我爸的袖子：“老李，这孩子不对劲……”
我爸甩开她的手：“有什么不对劲的？她愿意嫁人，愿意给家里钱，这不是好事吗？”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热切。
“麦穗，你要是真能嫁个二十万的，爸以后肯定对你好。”
我看着他。
对你好。
这三个字，我听了二十年。
现在听到，只觉得恶心。
5
半个月后，王婶又带了个男人来。
这回是个五十多的，头发花白，脸上都是褶子。旁边还跟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瘦瘦的，看着很斯文。
“这是老陈，老婆没了，想找个伴。这是他儿子，陈默，刚考上大学。”王婶介绍。
老陈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怯。
“姑娘，你……你真愿意嫁给我？我比你大三十多……”
我说：“你出得起二十万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出得起。我种大棚的，这些年攒了点。”
“那行。”
陈默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看我，又看看他爸，脸色有点白。
回去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跟他爸说话。
“爸，那姑娘……好像比我还小。”
“小咋了？人家愿意。”
“可是……”
“可是啥？你爸打了半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找个媳妇，你别瞎掺和。”
陈默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