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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涵掩唇低呼。
顾凌野看着地上碎玉，又看向虞熙面无表情的脸，心头那股慌乱和恼意窜上来：“虞熙，雨涵也是一片好意，你何必如此刻薄？”
虞熙没说话，上了马车，再没回头。
回家后，虞熙发现院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红箱子，系着红绸。
最夺目的是正中一套叠好的大红嫁衣，金线刺绣，华美非凡。
旁边压着纸条，字迹刚劲：
“嫁妆已备。令尊令堂不抵京。勿虑。”
虞熙良久才反应过来，心里难得翻起一丝暖意。
次清晨，虞熙是被剧痛痛醒的。
喉咙像被烈火灼烧，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上各处泛起诡异的红疹，奇痒无比，抓挠间便破皮渗血。
她跌跌撞撞想唤人，却只能发出气音。
怎么回事？
勉强撑起身，却碰倒了茶杯。
声音引来了隔壁的婆子，一见虞熙就往外跑：“不好了！女官染上时疫了！”
也是这时，顾凌野与苏雨涵相伴而来。
她一见虞熙的模样，就尖声后退：“凌野哥哥别过去！这是诛人病，我在北境见过，染上的人浑身溃烂，会传染的！”
顾凌野脚步猛地顿住，看向床上呼吸困难的虞熙，眼神复杂。
苏雨涵已经开始指挥：“把她关进屋里，得用老法子，沾了药水的柳条拍打全身才行。”
婆子们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将虚弱的虞熙从床上拖起。
虞熙奋力挣扎，想说话，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她看向顾凌野，用力摇头。
不是时疫！
顾凌野站在门口，看着被拖走的虞熙那绝望的眼神，心口一抽：“雨涵，你确定？要不要先请大夫……”
苏雨涵抓住他的手臂：“凌野哥哥，北境因为这病死了好多人，我绝不会认错！我知道你心疼她，可这是为了她好！”
顾凌野还是信了。
屋里门立刻被关上，落了锁。
那几个婆子脸上的恭敬怯懦消失，她们掏出浸了盐水的麻绳和带着钉子的木棍，恶狠狠的。
“苏监正说了，好好伺候咱们这位未来的首辅夫人。”
麻绳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虞熙背上！
“呃——！”虞熙痛得蜷缩起来，旧伤未愈，新痛炸开。
“晦气玩意！叫你清高！叫你勾引首辅大人！一个贱人，也配跟苏监正争？”
鞭打，掐拧，盐水泼在伤口上。疼痛无休无止。
虞熙拼命反抗，指甲抓破了婆子的手背，换来更重的殴打。
她想喊，破布团死死塞住了她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时，门外传来顾凌野的声音，有些模糊：
“熙儿，你好些了吗？再忍忍，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出来。”
虞熙挣扎着向门口挪动，喉咙里发出呜咽。
门外，顾凌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了一丝歉意：“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昨陛下有意为雨涵赐婚，她情急之下，说了与我早有婚约。”
“而你正好生病，所以明不妨让我先迎娶雨涵。你放心，你与她，会是平妻。我绝不会负你。”
平妻。
虞熙听着这两个字，忽然停止了所有挣扎。
连同身后被钉子刺破皮肉的哀嚎都喊不出来了。
最后一点星火都沦为一片死寂。
婆子的刀尖抵住她的腰侧：“首辅大人问你话呢，快点头，若是不识相……”
冰凉的刀刃刺破衣衫。
虞熙扯了扯唇，她只能看见顾凌野冷肃的双眼，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门外，顾凌野松了口气：“熙儿，还是你懂事，等我与雨涵明大婚结束，我再来看你。”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屋里，只剩下虞熙粗重的呼吸，和婆子们得意的辱骂。
次清晨，趁着婆子昏睡，她悄悄挪动早已磨破的手腕割断绳子。
远处有隐约传来的喜乐声，应该是顾凌野的迎亲队伍出发了。
虞熙最后咬咬牙，用力挣断被磨得差不多的绳子，向外跑过去。
她的院子里已经来了睿王府的嬷嬷和侍卫，正在四处寻她。
跑过去，她的眼前因为眩晕一阵阵发黑，身后是婆子的叫骂声。
那里有她的新生。
从今天以后，虞熙与顾凌野，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