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岚扶着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水,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我放下碗,站起来。
“你们聊,我先去学校了。”
我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学校里,孩子们围着我,叽叽喳喳地问我为什么昨天没来。
我摸着他们的头,说老师生病了。
一个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我手里:“老师,吃糖就不难受了。”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
下午,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望亭,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窗外场上奔跑的孩子们,说:“老师,我想好了。”
“我加入。”
电话那头,谭教授沉默了很久。
“你终于想通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给你留的位置,一直都在。”
“手续我马上给你办,你尽快回来交接。”
“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三年,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大部分都是医学笔记。
顾昭岚的东西,我一件没动。
包括她的衣服,我都洗净叠好,放在衣柜里。
我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里,我没有指责, 也没有抱怨。
只是告诉她,我走了。
祝她前程似锦。
最后,我把那枚她送我的戒指放在信封里。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是她刚入伍时用第一个月的津贴买的。
她说,等她当上将军,就给我换个大的钻石戒指。
我等了五年,没等到钻石戒指。
也好,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傍晚,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我住了三年的家。
驻地门口,有一辆军车在等我。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大院。
顾昭岚的房间,灯亮着。
她应该回来了吧。
不知道她看到我留下的信会是什么表情。
也许是面无表情。
毕竟,是我自己要走的。
正如她所说,我们玩完了。
驻地附近的山区突发特大泥石流。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司机接到命令,立刻掉头,赶往事发地点。
整个驻地的救援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顾昭岚的特战旅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
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房屋被毁,道路被堵,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求救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
我没有犹豫,立刻加入了救援。
我被分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点。
伤员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
我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脑子里只有救人这一件事。
清创缝合,包扎固定。
我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动作。
直到我的手开始发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外科作了。
但这三年,我从未丢下过专业。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书,做笔记,模拟手术。
我告诉自己,我是一名医生,手术台才是我的战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救援工作还在继续。
突然,大地一阵剧烈的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