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我没有业绩压力。”
他噎住了。
“我的客户，我自己能搞定。你的客户，你自己去开发。这是分担，不是交接。”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标准的笑。
是另一种笑，别有意味。
“沈总，你这话说得，好像这些客户是你私人的似的。这是公司的客户，不是你私人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张总，这些客户，十二年前我在跑的时候，你在哪？”
他没回答。
“我在二本学校读书的时候，你在哪？”
他脸色变了。
“你在大厂盘三十七亿业务的时候，我在陪客户喝到胃出血。你现在来了，想让我交接？”
他张了张嘴。
我抬手，指了指门口。
“请吧。”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外面是下午四点的阳光，有点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
“张俊杰今天来找我了。”
老周回得很快：“说什么？”
“他想接我的客户。”
老周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回的？”
“我让他自己开发。”
老周发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他要是再找你，你直接找我。”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十二年了。
我从来没跟人争过什么。不是我争不过，是我懒得争。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说了一句话，让我不舒服。
他说“这是公司的客户，不是你私人的”。
对，这是公司的客户。
但公司没了我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4
第四周。
我以为上次聊完，他至少会消停几天。
但我错了。
周一早上，我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抄送全公司的邮件。
发件人：张俊杰
收件人：销售部全体
抄送：周总、HR、财务
主题：关于优化客户结构的重要通知
邮件很长，核心意思有三点：
第一，现有客户结构过于集中，存在经营风险。
第二，为了降低风险，需要对部分大客户进行重新分配。
第三，第一批调整名单如下：XX集团、XX科技、XX电力，从即起由张俊杰团队直接对接。
我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我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就是觉得好笑。
十二年了，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写邮件。
抄送全公司，通知我。
然后我的客户就被“调整”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我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邮件看到了。”
老周秒回：“我看到了。你在哪？”
“办公室。”
“我来找你。”
三分钟后，老周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他脸色很难看。
“明薇，这事我不知道。”
“我知道。”
“他之前跟我提过，我说让他跟你商量。他发邮件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老周。
“周总，你希望我怎么办？”
老周沉默了。
“十二年了，”
我说。
“我从来没让你为难过。一次都没有。今天我也不想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