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二十分钟到的。
还是那身藏蓝色西装，手里只拿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上周他们提的需求，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出了方案。
张俊杰比我早到五分钟。
他站在前台旁边，穿着那套浅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膏，手里拎着两盒茶叶。
我认出那个包装——明前龙井，杭州带的，不便宜。
“沈总。”
他冲我点头。
“嗯。”
王总出来迎接的时候，先跟我握手。
“明薇，好久不见。上次那个方案我们内部过了，没问题，下周走流程。”
“好。具体的我让团队跟进。”
王总这才看到张俊杰。
“这位是？”
张俊杰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
“王总好，我是张俊杰，新来的销售总裁，主要负责客户这一块。今天特意来拜访您。”
王总握了手，但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我讲了四十分钟，张俊杰讲了二十分钟，剩下时间王总在提问。
我讲的是需求方案、技术细节、交付节点。
张俊杰讲的是行业趋势、战略、未来愿景。
王总提问的时候，都是对着我。
“明薇，这个交付节点，你们技术那边排得开吗？”
“明薇，价格还是按老规矩走？”
“明薇，下个月我们周年庆，你来吗？”
我都回了。
张俊杰在旁边，偶尔一句话。王总会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问我。
会后的饭局安排在楼下的餐厅。
张俊杰坐了主陪的位置。
他给王总敬酒，聊他的大厂经历，聊他盘过的三十七亿业务。
王总听着，点头，然后转头问我。
“明薇，你最近胃怎么样？还喝吗？”
我说。
“不喝了。医生不让。”
王总笑着。
“那就别喝。你喝茶。”
张俊杰端着酒杯，手悬在半空。
饭局结束的时候，王总跟我单独说了两句话。
“那个新来的，什么路数？”
“不知道。”
“他看着想接手。”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王总，笑了一下。
“王总，咱俩认识几年了？”
“九年。”
“我换过吗？”
“没有。”
“那我该换吗？”
王总也笑了。
“行，我知道了。”
他走了。
我站在餐厅门口，张俊杰走过来。
“沈总，今天辛苦你了。”
“嗯。”
“王总这个人，挺好说话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收到一条微信。
是XX集团王总发来的：“你们那个新销售总，加我微信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他约我下周单独吃饭。我回他了，说我行程满，回头让你安排。”
我这才回：“好。”
然后我去洗澡。
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九年前，我第一次去XX集团拜访，被前台拦在楼下，等了一个半小时。
那时候王总还不是王总，是采购部的副经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后来我去了一次又一次，总共十七次。
第十七次的时候，他让我进去了。他说，你挺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