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是《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
我的心,像被泡进了冰水里,一寸寸变冷。
“这是什么?”
我明知故问。
“你别激动,”江诚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不是不管你。只是医院这边太贵了,我们先出院,回家静养。我给你找最好的中医,慢慢调理,肯定能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我着想。
可我却只觉得恶心。
他不是想让我回家静养。
他是想让我回家等死。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为我花一分钱了。
4
“回家静养?”
我看着江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诚,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聪明得出了奇?”
江诚的脸色一沉。
“苏念,你怎么说话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拿起那份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在他眼前晃了晃,“为我好就是让我放弃唯一的活路,回家等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诚急着辩解,“中医也能治病的!西医就是骗钱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你怀里那只猫,怎么不去找个老中医给它把把脉,开两副中药?”
“你!”江诚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初瑶见状,又开始她的表演。
她抱着猫,哭哭啼啼地走到我面前。
“念念,求求你了,你别再阿诚了。他也很难的,公司刚起步,到处都要用钱。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你治病,现在真的没钱了……”
她说着,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如果你觉得是我害了你,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样都行!求你不要再为难阿诚了!”
这一跪,瞬间将江诚的怒火和保护欲点燃到了极致。
他一把将林初瑶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苏念!你他妈有病吧!瑶瑶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死我们你才甘心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站在一旁的傅谨言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病房。”
江诚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轮得到你嘴?”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傅谨言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在我的病房里,我有权保证我的病人不受任何人的扰和威胁。”
他看了一眼江诚手里的文件。
“另外,据规定,患者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强迫或诱导其签署放弃治疗的文件。”
“你!”江诚气得浑身发抖。
林初瑶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劝道。
“阿诚,我们先走吧,让念念一个人冷静冷静。”
江诚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傅谨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