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
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
搭伙旅游,费用AA,然后呢?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睡到一间房里?一张床上?
他是怎么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种话的?
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安排,不需要被尊重的女人?
还是一个可以用“省钱”这种可笑理由来搪塞的傻瓜?
美好的出游愿景像个彩色的肥皂泡。
被他这句话“啪”地一下戳破了。
只剩下黏腻恶心的泡泡水。
我什么都没说。
在这种时刻,任何质问和争吵都显得多余且掉价。
我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已经递出一半的身份证。
然后,我转过身,拖着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
“哎,淑兰!你什么去?”
张建国错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
走出旋转门,外面湿热的空气涌来,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拿出手机,动作快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直接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回家的机票。
2
回程的出租车在夜色里飞驰。
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流动的星河。
不断向后倒退。
但我一眼都看不进去。
我的大脑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把这次出游前前后后的所有细节都调取出来。
一帧一帧地慢放,分析。
那股在酒店大堂里升腾起来的怒火。
此刻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了冷冰冰的清醒。
他说AA制。
听起来多么公平,多么有分寸。
可现在回想起来,从出发的那一刻起。
这个所谓的AA制就充满了算计的裂痕。
在机场餐厅吃饭,点菜的时候他毫不客气。
专挑贵的点,什么松茸炖鸡,什么油焖大虾,点完笑呵呵地说:
“出来玩,就是要吃好一点嘛。”
我当时还附和着点头。
可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时。
他正好低头在手机上回复一条重要的信息。
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打着屏幕,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这老李,催死人了。”
我只好先把八百多的餐费付了。
他忙完,抬起头,一脸歉意:
“哎哟,淑兰,你看我这事儿闹的,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说不用了,没多少钱。
他就真的没再提。
去登机口的路上,路过一家土特产店。
他拉着我进去,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各种菌菇和鲜花饼。
“给我儿子带点,给我女儿也带点。”
他把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盒放进购物篮,然后又拿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递给我。
“你也给你孩子带一份吧,这家的口碑最好。”
我笑着接过来。
到收银台结账,三份一共一千二百块。
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在我掏出手机准备付款的时候,他一拍脑袋
:“哎呀!我的钱包好像忘在餐厅了!
淑兰,你先帮我垫一下,我马上回去找!”
我当时没多想,直接付了钱。
他去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钱包,一脸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