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李静晃着钥匙串,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嫂子,我可看中那个朝南的次卧了,阳光好,以后就是我的房间了啊!”
小叔子的女朋友更是毫不客气,“那最小的那间就做我们的衣帽间吧,我衣服多。”
他们热火朝天地规划着我的房子,每一句都像是在瓜分我的血肉。
而我的丈夫,那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就站在他们中间,享受着家人的吹捧,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他没看我一眼。
或者说,在他眼里,我本不重要。
我的意见,我的感受,都无关紧要。
我只是一个提供房子的工具人,一个为他们全家“养老脱贫”服务的搭伙伙伴。
心里的那点喜悦,那点对未来的憧憬,被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彻底碾碎,渣都不剩。
我慢慢站起身。
客厅里的喧闹声似乎停顿了一秒,所有人都看向我。
李明这才注意到我,“晚晚,你怎么了?不高兴啊?大家开个玩笑嘛。”
玩笑?
拿我爸妈的血汗钱开玩笑?拿我的人生开玩笑?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张玉兰立刻拉下脸,“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儿子给你爸妈都配了钥匙,这是看得起你们家!你还甩脸子给谁看?”
我没理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明,一字一句地问他:“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在张玉兰的眼神视下,含糊其辞地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嘛……你别小气。”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转身,在他们错愕、不解、鄙夷的目光中,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门。
李明在后面喊我,但我没有回头。
我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音。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新房所在的小区。
站在物业中心的大厅里,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 12 栋 1 单元 1502 的业主,我要换锁。”我的声音很稳,稳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物业经理看着我,有些惊讶,但还是专业地拿出了表格。
“林女士,是钥匙丢了吗?”
“不。”我抬起头,看着他,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是我家门槛太低,想换个高点的。”
2
办完换锁手续,已经是傍晚。
我没有去任何地方,就坐在新房楼下的花坛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李明和婆家的人。
我没接。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且可笑。
一个小时后,换锁师傅来了,动作麻利。
随着“咔哒”一声,旧的锁芯被取下,那个承载着我所有美好幻想的“家”,与过去彻底割裂。
新的锁芯装上,师傅递给我一套封装好的新钥匙。
我接过,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我无比清醒。
我给房产中介小张打了个电话,他是之前帮我买房的中介,很靠谱。
“张哥,我 12 栋那套房子,麻烦你帮我挂出去卖掉。”
电话那头的小张明显愣住了,“林小姐?您不是刚拿到钥匙吗?怎么就要卖?”
“出了点意外。”我不想多说,“麻烦你了,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