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的脸色变了。
“大、大小姐……”
“你要是拿不出来,我今天就去衙门立案。”
他不说话了。
我站着等。
一刻钟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两张地契。
我拿过来看。
铺子两间——名字改过了。
刮掉了母亲的名字,换成了“赵氏”。
赵姨娘的名字。
田庄——不在了。
地契上盖着官府的红章。“已转售。”
“卖了?”我问。
吴成不敢看我。
“什、什么时候卖的?”
“去年春天……老爷说家里开支大……”
“卖了多少?”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二百两。
母亲当年花了两千两买的田庄。
卖了一千二百两。
那一千二百两呢?
“银子在哪里?”
“这……”
“花了。”我替他说完。
他不说话。
我把两张地契收好。
“这两张我拿走了。”
“大小姐,这……”
“怎么?”我看着他,“是赵姨娘让你拦我?”
他低下头。
我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回了一句。
“吴管事,你帮赵姨娘做假账、改地契,按律要打板子的。”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我没回头。
回到院子,我把地契和嫁妆清单放在一起。
清单上的首饰被换成赝品。
铺子过户到赵姨娘名下。
田庄被卖了。
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被掏空了。
这是我的第二套底牌。
两套底牌。
一套是裴衍和婉宁的。
一套是赵姨娘和父亲吞我嫁妆的证据。
大婚后天。
明天李妈妈应该就能从舅舅那里回来。
时间够了。
下午,父亲叫我去正厅。
赵姨娘也在。
婉宁没来。
“知意。”父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爹跟你商量个事。”
“爹请说。”
“你婉宁妹妹今年也十八了,亲事一直没定下。”
他停了一下。
“裴家那边……爹想着,你嫁过去之后,过个一年半载的,让婉宁也过去,给裴衍做个侧室。”
赵姨娘在旁边接话:“大小姐别误会,这是亲上加亲。婉宁去了也是服侍你的——”
“爹。”我打断她。
“嗯?”
“婉宁几时跟裴衍好上的?”
正厅里安静了。
父亲的脸色变了。
赵姨娘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问,婉宁和裴衍什么时候好上的。”
“胡说!”赵姨娘尖声道,“大小姐不能血口——”
“三年前。”我看着父亲,“癸卯年七月。对吗?”
父亲张了张嘴。
“裴衍来家里过中元节。住了五天。走的时候送了我一方砚台。”
我停了停。
“送了婉宁一块玉佩。”
赵姨娘的脸色白了。
“玉佩上刻着字。‘衍赠婉宁,此生不负。’”
“你——”
“还有。”我看着父亲,“婉宁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爹知道吧?”
父亲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再问一句。”我的声音很平静,“让我嫁过去之后,再把怀着身孕的婉宁送进裴家做妾。这个主意,是爹想的,还是赵姨娘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