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继续切。
“敏敏，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你看你，眼圈都黑了。”
她在岔开话题。
不是“你说什么”，不是“什么读心”。
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听到了。
而且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掩饰。
这说明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打开电脑。
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时间线”。
从高二作文比赛开始。
一个一个录进去。
我的备忘录期。张琳的发布期。
高二作文。我：三月十四号。她：三月十七号。差三天。一等奖。保送加分。
大三毕业设计。我的选题报告：十月二号。她的选题报告：九月二十八号。差四天。最佳毕业设计。保研。
入行第一年，茶饮。我的内部方案期：六月十号。她公司发布期：六月十五号。差五天。规模：三十万。
第二年，汽车品牌年度片。我的草案：四月三号。她的版本上线：四月十一号。规模：八十万。
第三年——
我停了一下。
第三年有三个。
运动品牌联名。我的概念：一月十二号。她的版本：一月十九号。五十万。
美妆品牌七夕Campaign。我的概念：六月二号。她的版本：六月九号。四十五万。
科技公司年度发布会主视觉。我的概念：九月一号。她的版本：九月六号。规模：七十万。
工作三年。五个。
我在Excel里加了一列——“金额”。
三十万。八十万。五十万。四十五万。七十万。
合计：二百七十五万。
这还只是金额。不算她因此升职、涨薪、拿奖金的部分。
而同一时期。
我被质疑泄密。被认为“创意枯竭”。被降薪百分之二十。
我关掉Excel。
屏幕暗了。
我的脸映在黑屏上。
我看了自己很久。
4.
第二天，我又翻到了一些东西。
张琳的社交账号里，有一个行业交流群。
我不在那个群里。
但我认识群里的人。
我找到一个前同事，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张琳在群里平时聊什么？”
前同事犹豫了一下，发了几张截图。
张琳在群里说的话：
“周敏啊，她人挺好的，就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别人抄她。”
“其实我也挺无奈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跟她计较。”
“她可能就是那种，自己想不出来就觉得别人偷了她的。你们懂的。”
笑脸表情。
我把截图一张一张看完。
期：去年。就在我被降薪的那个月前后。
她不只是在偷我的创意。
她还在行业里毁我的名声。
这样，就算有一天我说“她抄我的”，也没人会信。
因为“大家都知道周敏就是那种人”。
我把手机放下。
然后我做了第四次测试。
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我不是为了确认读心。
我是为了确认——她的范围。
我约张琳出来，坐得很近。心里想了一串数字。她说对了。
然后我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站在十米外。心里想了另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