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在嗡嗡响。
然后我想起来一件事。
去世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敏敏，离张家那个丫头远一点。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当时觉得老糊涂了。
张琳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那份五百万的获奖作品。
我不确定的是——
到底知道多少。
2.
我开始翻旧账。
不是为了确认。是为了看看，这件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二。市里的新概念作文比赛。
我想了三天，定了一个方向——用超市购物小票串起一个家庭的二十年。每张小票上的商品变化，对应家庭成员的来和走。
我把想法记在本子上。那个绿色封面的笔记本，我一直留着。
期：三月十四号。
三月十六号，周六，我和张琳在她家写作业。
三月十七号，张琳把作文交了。
题目：《清单》。用超市购物清单串起一个家庭的变迁。
一等奖。省级。保送加分二十分。
颁奖的时候，语文老师在班上说：“张琳同学的这篇作品构思非常精巧，用常物件折射时代，这种灵气是教不来的。”
然后看了我一眼。
“周敏，你也参加了？你的那篇也不错，多练练。”
我没说话。
因为我的作文方向一模一样——购物记录写家庭变化。但我交得晚了两天。
评委只会看到：张琳先交的。
“你别多想啊，”张琳当时拉着我的手，“咱俩从小想法就像，这很正常的。”
我信了。
大三。毕业设计。
我的选题是用旧报纸的字做视觉拼贴，给一个虚构的城市做品牌。
我花了两周做调研。写了一万字的选题报告。
开题那天，导师看了我一眼，很为难。
“周敏，你的选题……跟张琳的撞了。”
张琳在隔壁班。不同导师。但她的选题报告比我早提交了四天。
“她已经做了大半了。你换一个吧。”
我换了。
通宵两周，重新做了一个。
最后张琳拿了最佳毕业设计奖。保了研。
我的那个重做的，及格。
没人知道那个“最佳毕业设计”的核心概念是谁先想到的。
也没人问。
“敏敏，”张琳那天请我吃了顿火锅，“你的那个也很好啊！就是时间来不及了嘛。下次一定行！”
她给我夹了一块毛肚。
我说谢谢。
入行第一年。
我在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文案。张琳进了行业头部的创意热店。
第一个重要，我给一个茶饮品牌想了一个概念——“第二杯半价，因为第一杯留给想念的人”。
方案还在内审阶段。
张琳公司的官微发了一条新作品：某茶品牌年度Campaign——“半价的那杯，留给还没来的人”。
吴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周敏，你是不是泄密了？”
“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方案和张琳那边的几乎一样？”
我解释不了。
“你跟张琳认识吧？从小一起长大？”吴总靠在椅背上，“我不想多想。但下次注意。”
那天中午，刘姐在茶水间拉住我。
“敏敏，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老觉得人家抄你。张琳在4A公司，人家平台就比咱高。想法撞了很正常。你要承认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