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
“眼圈这么黑，嗓子也哑了。打了一晚上电话吧？”我声音很轻，像在聊家常，“打完电话就坐早班车来闹，挺辛苦的。”
她继续她关于不孝女理论的叫嚣。
“你闹吧。”我站起来，拍拍膝盖，“我正好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在我查出癌症以后我过户的。”
人群里有人说：“啊，还有这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有人说：“听着挺真的，不会真有这样的母亲吧”
我掏出手机播放了录音。
我妈瞬间变了脸色，直奔手机冲来，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我轻笑：“没事，这个只是备份，我那多的是。”
林强还在直播，但弹幕风向已经开始转变。
这时候HR主管下来，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林晚，来一下。”
办公室里，主管把门关上，叹气：“你家里的事，公司不好掺和。虽然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是门口这么闹，影响太差了。上面意思……”
“我懂。”我打断她，“我辞职。”
她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先休假……”
“不用。”我已经开始写辞职信，“正好，我早就不想了。”
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十年，从实习生做到设计主管，加班没算过钱，背锅没少背过，人脉资源早已积攒够了。
走出公司大门时，我妈还躺在地上。看见我出来，她愣了一下。
我走过去，把离职证明在她面前晃了晃。
“满意了？工作没了，房子你们拿不到，我什么都没了。”我低头看她，“你开心吗？”
她没说话。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更大的哭声，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无所谓了。
4
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脑，登录工商注册网站。
公司类型：个人独资。
经营范围：室内设计、平面设计、品牌策划。
注册资本：十万。
这是我最后的存款。
之前攒的钱，除了房贷，大部分都给了家里。这十万是我偷偷存的，留着给自己急用的。
现在提前动了。
填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医院：“林女士，您重新预约的复查时间是在明天上午九点，记得空腹。”
“好。”
挂了电话，继续填表。
提交。
审核中。
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三十六岁，没工作，可能得癌，跟家里彻底闹翻。
挺好。
一无所有的人，最自由。
第二天复查，B超做了半个小时。医生看片子看了很久，然后说：“形态还好，先做穿刺吧，排除一下。”
穿刺。
那针扎进去的时候，我咬着嘴唇，没出声。
出了医院，电话响了。
以前过的一个客户：“林工，听说你辞职了？有个私活接不接？两百平复式，设计费你开。”
“接。”
晚上回到家，开始画图。
凌晨三点，第一稿出来。
第二天发给客户，中午收到回复：“就你了，定金打过去了，三万。”
我看着银行短信，愣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注册了微信工作号，头像用自己拍的一张照片，简介写：独立设计师，接全案。
第一个月，接了三个私活，赚了四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