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接回来，你儿子就真的成了半途而废的废物。”
“林老师会怎么看你？你不是她的知音吗？”
陆劲川被我噎住。
他在林柚面前立的人设是“开明的父亲”、“被豪门束缚的灵魂”。
要是现在反悔，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行……那就再看看。”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按下了内线。
“把陆氏旗下所有子公司的招聘门槛提一级。”
“另外，通知市里所有的画廊、艺术中心。”
“谁敢收那两个人的画，就是跟我陆氏过不去。”
既要体验生活。
那就让他体验个够。
4
坚持了三天。
陆铭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因为占道经营被城管赶了三次。
他的名牌球鞋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像个鸡窝。
林柚还在给他打鸡血。
“陆铭，你现在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故事感！”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我们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是富足的！”
第四天晚上，暴雨。
陆劲川终于坐不住了，要去接人。
结果扑了个空。
保镖打电话来说，少爷跟丢了。
林柚带着陆铭，说是要去寻找雨夜的灵感，甩开了保镖，钻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那是城中村。
鱼龙混杂，治安最乱的地方。
陆劲川急疯了，在客厅里团团转。
“青辞！怎么办！小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依旧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急什么。”
“林老师不是说了吗，那是自由的味道。”
“你现在去，就是打断他们的修行。”
“顾青辞！你有没有心！”陆劲川吼道，“那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合上杂志，抬头看他。
“你也知道是我看着长大的？”
“当初林柚带着他胡闹的时候，你在哪？”
“你说我得太紧，说我冷血。”
“现在出事了，想起我来了？”
陆劲川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请问是陆铭的家长吗？这孩子在网吧跟人打架，把人头打破了，麻烦来一趟。”
陆劲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慢悠悠地起身，换了件大衣，跟了上去。
派出所里。
陆铭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被撕成了条。
林柚在旁边跟警察据理力争。
“是他先嘲笑我们的！他说陆铭是乞丐！”
“陆铭这是正当防卫！是维护尊严！”
警察不耐烦地敲桌子。
“什么尊严？就是不对！”
“对方要验伤，还要赔偿，你们谁是家长？”
陆劲川冲进去，一把抱住陆铭。
“小铭！没事吧？爸爸来了！”
陆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我要回家！我不要流浪了！我要吃肉！”
“那个馒头太难吃了！那些人太坏了！”
5
看着陆铭把鼻涕眼泪全蹭在陆劲川那是十几万的高定西装上。
我只觉得好笑。
这哪里是豪门贵公子，分明就是个刚从泥潭里打滚回来的野狗。
“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陆铭还在嚎，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