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夫人,您……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我看着手里的牡丹。
牡丹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娇艳欲滴。
“难过什么?”
“侯爷他……毕竟是您十年的夫君……”
我把牡丹放进她手里。
“嬷嬷,你知道这朵花,如果一直不开,会怎么样吗?”
她摇摇头。
“会烂在枝头。”我看着她,“我也是。”
她愣住了。
我拍拍她的手,往里走。
“去请族老们来吧。该办正事了。”
顾氏宗族的族老们,来得很快。
我让人在祠堂摆好了茶点,请他们落座。一共七位,都是顾家辈分最高的老人。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他们说了算。
今天,他们得听我说。
“各位叔伯,”我端起茶盏,开门见山,“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族老们互相看看,为首的三叔公捋着胡子问:“是为了顾珩的事?”
“是。”
“他被顺天府带走了,我们都听说了。”三叔公叹了口气,“沈氏,这事你做得……有点过了。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商量的?非要闹到官府去?”
其他几位也纷纷点头,一脸“妇道人家不懂事”的表情。
我放下茶盏。
“三叔公,您知道顾珩欠我多少吗?”
他愣了愣:“多少?”
“两万三千两。”
他们脸色变了。
“还有,他在城外养外室,生了个三岁的儿子。那女人是他表妹,孩子是他亲生。”
他们脸色更变了。
“还有,过去十年,他娘和他弟妹每次来府里闹,骂我生不出儿子,骂我商贾之女高攀,他从不替我说一句话。”
他们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各位叔伯,你们说,这事,是我做得过了,还是他做得过了?”
没人回答。
三叔公咳一声,捋着胡子说:“这个……顾珩确实做得不对。但毕竟他是顾家的人,你把他送进官府,顾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我笑了。
“三叔公,您还知道顾家有脸面?”
他被噎住了。
我站起来,走到供桌前,看着祖婆婆的牌位。
“各位叔伯,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为了顾珩。他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三叔公一愣:“那你为了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为了立嗣。”
“立嗣?”
“顾珩被休,从此与侯府无关。侯府不可无后,我拟从宗族中过继一子,立为嗣子,继承家业。”
他们愣住了。
然后炸了锅。
“立嗣?你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立嗣?”
“就是!立嗣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什么嘴?”
“顾珩是休了,但侯府还有我们这些叔伯!轮得到你做主?”
“沈氏,你别太过分!让你继续住在侯府,已经是看在你是主母的份上!立嗣的事,你说了不算!”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一句都没反驳。
等他们吵够了,我才开口。
“各位叔伯,你们说完了?”
三叔公哼了一声:“说完了!立嗣的事,没你说话的份!”
我点点头。
然后,我从发间取下那枚玉簪,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