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马上又恢复成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二叔啊,啥?”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树枝,蹲下看那只猫。
猫的腿断了,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流血。
“你的?”
“不是我,它自己摔的。”林浩翻个白眼。
旁边几个小孩跟着点头:“对对对,它自己摔的。”
我看着林浩的眼睛。
十岁的小孩,眼睛里却有种让人发寒的东西——不是天真,不是顽皮,是冷漠。
就像前世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我烧死时的眼神。
“林浩,”我站起来,“你知道虐猫是什么行为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一只野猫而已,死了就死了呗。”
旁边的大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没人站出来说话。大嫂张翠花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眉头一皱,走过来拉住林浩。
“又咋了?林远,你啥呢?”
“你儿子虐猫。”
“啥虐猫?小孩子玩呢,别大惊小怪的。”她低头看林浩,“走,回家吃饭。”
林浩被拉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懂。
不服气,而且恨。
我没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猫还活着,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我脱下外套,把它包起来,往镇上走。
兽医站下午五点关门,我跑着去的。
晚上七点,我抱着猫回到家。猫的腿接上了,上了夹板,医生说能不能活看造化。
妈看见我抱着猫回来,愣了一下:“这谁家的猫?”
“刘家的。”
“咋了?”
“被林浩打的。”
妈沉默了。过了半天,她叹口气:“那孩子……是有点浑。”
我看着妈,忽然问:“妈,你觉得林浩这孩子怎么样?”
妈想了想,说:“被惯坏了。他爸妈什么事都依着他,村里人都知道。”
“那大哥大嫂呢?”
“他们?”妈摇摇头,“你就别问了,一家人,还能咋说。”
我没再问。
晚上,我把那只微型摄像头别在衣服上,出了门。
大哥家在村东头,两层小楼,是整个村最气派的。我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我敲了敲门。
大嫂来开的门,看见我,脸上挤出笑:“林远来了?快进来,正吃饭呢。”
我走进去。
堂屋里,大哥林国富坐在主位,林浩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盘红烧肉,正埋头大吃。桌上还有几个人——村里的几个亲戚,都是和大哥走得近的。
“二叔来了?”林浩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
我笑着点点头:“浩儿今天玩得开心不?”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主动问他。然后他嘿嘿一笑:“开心。”
“那就好。”我看向大哥,“哥,明天元宵节,我想带浩儿去看花灯。”
屋里安静了一秒。
大哥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意外:“你带他?”
“嗯,反正我也没事,带孩子出去玩玩。”
大嫂在旁边接话:“那感情好,林远你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她推了推林浩,“快谢谢二叔。”
林浩抬头看我,眼睛转了转,说:“谢谢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