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
我端起杯子,视线扫过他摊开的账本。
“公司最近招待费挺高啊?”我随口问道。
柯成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接话:
“这不是在谈那个科技园的嘛,请客送礼少不了。”
“等拿下来,这笔钱都能翻倍赚回来。”
我点点头,把牛端走,并没有喝一口。
回到卧室,我打开电脑,调出了家庭账户的电子账单。
柯成杰很谨慎,把明显的转账记录都删了。
但他百密一疏,忘了银行流水上会显示取现网点。
最近三个月,哪怕没应酬,他名下的副卡也频繁在同一个地方取大额现金。
西溪公馆支行。
那是韩芊学校附近最贵的小区。之后的一周,柯成杰表现得无懈可击。
每天准时回家,推掉了一切应酬,甚至主动承担了给可乐梳毛的工作。
可乐是我养了五年的布偶猫,平时最黏柯成杰。
但这几天,只要柯成杰一靠近,可乐就会炸毛。
喉咙里发出低吼,甚至想伸爪子挠他。
“这猫是不是病了?脾气这么大。”
柯成杰缩回手,看着手背上的一道红痕,眉头皱了皱。
“可能是到了换毛季,心情不好。”
我坐在沙发上修剪花枝,头也没抬。
周五下班时,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就看见柯成杰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在雨幕中一闪一闪。
他没打伞,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正快步向我跑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西装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若言!”
他跑到我面前,献宝似的把纸袋递给我,热气腾腾。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你最爱吃的那家。我排了半小时队,一直揣怀里,还是热的。”
我看着他被雨水淋湿的脸,恍惚了一瞬。
十年前,我们也曾这样。
那时刚创业,穷得叮当响。
我加班到深夜,他在楼下等我,手里也是捧着这样一袋热栗子。
那时我们连车都买不起,两个人挤在一辆二手电动车上,分吃一袋栗子。
虽然冷,但心里是热的。
只要我不开心,他就会用这招哄我。
我也总会心软。
“快上车,别淋感冒了。”
柯成杰一手护着我的头,一手拉开车门。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他拿过毛巾,动作温柔地帮我擦拭头发上的雨珠。
“老婆,尝尝,特意给你剥的。”
他递过来一颗金黄的栗子肉。
我接过栗子,没有吃。
借着车内的阅读灯,我的目光落在他刚刚缩回去的手指上。
在他的左手食指指缝里,夹着一橘毛。
我们家可乐是白色的。
而在柯成杰办公室那天,韩芊怀里抱着的那只猫,正是一只橘猫。
“老公。”
我捏着那颗栗子,声音很轻。
“你在外面有猫了。”
柯成杰正准备发动车子,闻言手猛地一抖,钥匙差点掉下来。
“若言,你说什么呢?我就只有可乐这一只猫……”
我抬起手,将指尖捏着的那橘毛举到他眼前。
“你可真脏啊。”
柯成杰盯着那毛,瞳孔剧烈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