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姓李的怎么还不来?
疼痛使他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拿出录音笔以及一把他在路边五金店买来的折叠扳手。
既然文斗不行,那就武斗。
既然你们不守规矩,那我就来给你们讲讲什么是规矩。
……
西郊造纸厂一片漆黑,只有厂房内有昏黄的灯光。
李明远下了车,让司机先走了。
没有直接从大门进去,而是绕到厂房侧面,踩着堆积的废料爬到三米高的通风口处。
透过窗户上的灰尘,可以看见屋内的情况。
厂房里面空荡荡的,十几个人正在打牌、喝酒,手里拿着钢管或者砍刀。
张浩坐在中间的破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棒球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
苏浅浅被绑在旁边的一柱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眼镜也碎了,但是她的眼神仍然倔强地看着张浩。
“妈的,姓李的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怂了?”
张浩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表。
“三叔,要不咱们先玩玩?”
被叫做“三叔”的人是满脸刀疤的中年光头,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少爷不要着急。”
“猫捉老鼠,最有趣的是捉的过程。”
光头嘿嘿一笑。
“等他来了之后,我要当着他的面,一刀一刀地帮你把受的气找回来。”
李明远眯起了眼睛。
十几个人,而且都是练家子。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他的目光在厂房内寻找,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电闸箱那里。
总控开关。
造纸厂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工业用电的线路一般都还在。
李明远悄悄地滑了下来,在电闸箱旁边找到了。
他握着扳手,眼神里只有猎人般的冷静。
“啪!”
他迅速地把总闸拉下来了。
厂房一下子变得黑乎乎的。
“怎么回事啊!”
“停电了吗?”
“手机手电筒打开!不要慌!”
里面就变得很混乱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明远如暗夜中的猎豹一般冲向了黑暗。
既然你们喜欢玩暗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黑。
“啊!”
黑暗里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就是重物倒下时发出的声音。
“在那边!给我砍!”
“啊!我的腿!”
恐惧在黑暗里滋生。
没有人知道李明远在哪儿,只听见扳手砸断了骨头的声音,还有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声音。
张浩急得团团转,一边挥舞着手机一边喊道:“三叔,三叔救我!”
一道光束照到了张浩的脸上。
李明远不知道啥时候就站到了他的面前,满脸都是别人的血,两只眼睛在手机反光的情况下很吓人。
“张少,我去赴宴了。”
李明远拿起了手里的扳手。
“你吃得到底消不消?”
张浩吓了一大跳,坐在地上,裤间顿时湿了一大片。
“别我,我爸爸是厅长,我有钱,可以给你钱。”
“迟了。”
李明远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扳手。
但是没有砸到张浩的头上,而是砸到了他拿着手机的手上。
“咔嚓。”
粉碎性骨折。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
“利息。”
李明远一把揪起张浩的头发,把他拖到苏浅浅面前,给她松绑。
“用你的牙齿咬开。”
张浩疼得鼻涕眼泪直流,但是在李明远那要把人吞下去的目光之下,只能颤抖着凑过去,用牙齿去咬苏浅浅手上的绳子。
这时外面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几十辆警车把厂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大灯一打,这里就跟白天一样明亮。
“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围起来了!”
被称作“三叔”的光头此时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李明远放开了张浩,把扳手扔了出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给叶红梅发举报信的时候顺带说了一句:“张浩好像被牵扯到一起黑社会的绑架案里,地点在……”
叶红梅这种人,如果要动的话,就必须彻底地动。
既然财政厅管不了绑架,那么公安厅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组应该可以管吧?
大门被撞开,特警破门而入。
苏浅浅被解救下来之后,哭着扑进了李明远的怀里。
李明远一只手搂着她,看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的张浩,对冲进来的一群警察淡淡地说:
“我是清河县的李明远。”
“这些人袭击警察、绑架,我是正当防卫。”
张家不但断了财路,唯一的香火也搭进去了。
但是李明远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刚刚才开始。
“张厅长,请你来。”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审讯室外面,走廊上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氛围。
张浩已经被带走,在重隔音门后面还可以依稀听到他的歇斯底里地咆哮和咒骂。
李明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苏浅浅像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紧紧依偎在李明远身边,身上披着一件警员好心送来的执勤大衣,依然在不停地发抖。
“不用害怕,没事了。”
李明远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一直盯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
等待。
打小的,大的自然就会出现。
这不但是张家的家事,而且是省城官场的脸面问题。
叮——
电梯门一开。
一行人急忙赶了出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了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挤出水来,一双鹰一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想要吃人的怒火。
省交通厅的负责人张建邦。
他后面跟着陈建国,还有一位焦急万分、眼圈发红的陈瑶。
就连省厅负责治安的副厅长也陪在一旁,满脸堆笑,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建邦大踏步来到审讯室门口,没有看李明远一眼,直接对那个负责办案的刑侦队长吼道:“把门打开,我要见我的儿子!”
刑侦队长是个硬汉,但是面对这样级别的领导还是有些害怕,为难地说:“张厅,这……正在审讯,不符合规定……”
“规则?”
张建邦反手一巴掌打在了门框上,上面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他儿子被人打断了胳膊,现在正在里面受审,你还跟我谈规矩?”
“先送去医院吧,出了人命你担不担当得起责任?”
在场的小警员们因为长年累月地处于高位而产生了一种压抑的感觉,所以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