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要嫁你?
红枣被立春扯开,心里还有些气恼。
她想着这少年也太不解风情,她如今连看个月亮都不行吗?
然而听了少年的话,红枣揪着的心却骤然一暖。
她无辜,可是眼前的少年又如何不无辜?
她们两个,不过都是苦命的人儿罢了。
她见立春提着她,就如同提着小狗崽一般,便一把推开了立春。
她没有后退,而是朝着旁边走了两步,生怕让立春担忧她又要跳河。
李红枣故意板着脸不肯笑,然而心里却是愉悦的。
她不担心立春嫌弃她,她还怕立春要娶她呢!
“谁要嫁你呀?你当你是什么香饽饽吗?”
“还有,我没有跳河,我那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刚刚也没有跳河,我就是想摸摸那水里的月亮……”
李红枣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说出去好丢人,她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跟小孩子一样玩起了水,还让立春担忧她要跳河。
立春听红枣这么说,心里虽然仍旧忧心忡忡,却比刚刚好了许多。
尤其是他听见红枣说她没有跳河,欣喜是本就掩饰不住了。
“真的吗?”
“你真的没有跳河?”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算是平里装得再老成,也掩盖不了他也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这个年纪,在红枣前世,也不过就是个中学生罢了。
红枣故意倔强地撅起小嘴巴,一副‘说了你也不信’的模样,便扭头走了。
如果红枣跟立春继续争执下去,立春说不定会以为她恼羞成怒了,可是红枣不解释,倒是让立春放心了不少。
看着红枣回到陈家院子,立春挠了挠头,也跟着回去了。
院子里,小满跟年糕两个蹲在地上,正看着杨满村兔子。
杨满村提来的兔子还是活着的,灰色的兔毛,圆滚滚的身体,看得人欢喜不已。
这要是放在李红枣前世,便是说上一句‘不可以吃兔兔’也是无妨的。
但是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光景,也就顾不得那些了。
两个孩子看着杨满村兔子放血,又迅速地剥皮,整个动作流利而不拖泥带水,一时间,红枣也走了过去,怔怔地看楞了。
“杨二叔,这兔子毛可以给我吗?”
红枣轻声开口,跟杨满村讨要兔毛。
杨满村没开口,一旁的陈福生就笑眯眯地做了主。
“嗳!这个就给红枣做个毛领子吧!”
红枣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却一时都没有离开那兔子脊背。
“我不要毛领子,我只要这一小块的毛就成!”
红枣指了指那只灰兔的脊背,灰色的毛发上,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些许紫色的光。
杨满村不知道红枣要这个做什么,再加上既然是在脊背上,若是单切下来,这一块皮子中间就多了一个窟窿,皮子也算是废了。
“枣儿啊,你要这个啥?”
红枣支支吾吾的没说下去,但是却不肯松口。
杨满村便将目光对准了陈福生,要说这兔子是他带来的,肉他们吃了,这皮子人家自己拿回去也不为过。
但是既然红枣开口了……
陈福生便笑着说道:“那就给红枣切下来……”
话音未落,红枣立即就拦住了要动手的杨满村。
“杨二叔你别动,且等等!”
说着,红枣‘蹬蹬蹬’地跑了,回她自己家去了。
她对陈家不熟,东西用具自然是对自己家最熟。
不多时,她拿了一把精巧的小剪刀,并一个刚刚做好还带着兰草样式绣花的精致小荷包,这是她娘做绣活时候用的。
她走到杨满村的身边,伸出小手在那兔毛里拨弄起来,只剪下了最长的那几,细绒毛还留在上头。
里面的细绒毛有些泛白,也可能是因为快要入冬了,所以这兔子毛就格外厚些。
不多时,那小荷包里便装了些轻飘飘的兔毛,红枣小心翼翼地收紧荷包,生怕那毛儿被风带走。
“好了?”
杨满村看着红枣收回了手,而他的手下,那块皮子完好如初,只是缺了些长黑毛,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什么区别。
红枣兴奋地点了点头,鼻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刚刚这一跑起来,她身上的寒气似乎散了,也舒坦了不少。
“枣儿啊,你要这个啥?”
杨满村乐呵呵地问着,红枣不好解释,只能装作娇羞的模样躲开了。
陈福生跟杨满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只觉得红枣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红枣。
红枣把剪刀跟荷包放回了家里,再回来的时候,肉香味便飘满了整个院子。
小满几个孩子正趴在厨房门口,小脸儿红扑扑的,对着灶上的大铁锅猛地吸鼻子。
云吞稍微大了两岁,今年已经八岁了,看见弟弟年糕这样,小家伙觉得有些丢人,便扯住了年糕的袖子,要拉他家去。
但是年糕一心跟小满一起玩,便躲开了他大哥的拉扯。
许凤椒见了,连忙招呼云吞。
“云吞,家去叫你爹娘来!”
云吞一听,欢喜地答应了,急忙朝着隔壁家里的方向跑了。
陈福生则是一脸的肉痛,许凤椒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又犯了老毛病。
红枣再回来的时候,厨房几个人的说笑声,院子里杨满村跟陈福生的说笑声,还有小满跟年糕两个孩子的说笑声,倒是让红枣心里一松。
院子里,立春仍旧坐在石桌旁,只不过,手里还摆弄着一个小木雕,时不时抬起眼皮看一眼李红枣。
红枣有些好笑,却也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隔着窗户,看见冬至的书房里亮着灯,便走了进去。
冬至正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灯光读书,红枣就是这个时候探头看了看。
冬至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抬头便看到了红枣的小脑瓜。
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对着红枣招了招手。
冬至今年十七了,去年底中了秀才,便跟村学魏夫子的闺女魏云华定了亲,本打算今年娶回家的,因着红枣的事情,恐怕是要推迟了。
他其实并不着急,再加上大人决定的事情,他也无权置喙。
“红枣,你来啥?”
李红枣眼中含笑,四下在他的书房里打量了一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架,临窗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桌子和书架的做工有些毛糙,想来应该是立春帮他做的。
四下观望过去,红枣就看见了冬至桌子上放着一张写过的纸,她虽然不认识这个时候的字,但是也看得出来,冬至的字写得极好。
冬至顺着红枣的目光看过去,又温声问道:“红枣想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