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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各位乡亲,家里有存货的,或者刚捡回来的,都拿到我家院子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青禾站在磨盘上,扬声道。

赵铁柱磕了磕烟袋锅,看着那胖妇人指挥若定的模样,心里犯嘀咕:这还是那个见人就借钱、借不到就撒泼的苏青禾?

人群散去,苏青禾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刚转身,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萧寒渊站在槐树阴影下,双手抱,那双眼睛像两把刚磨好的刀子,正一寸寸地剖析着她。

“回家。”苏青禾被看得头皮发麻,笑两声,抬脚就要走。

“你是谁?”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青禾脚步一顿,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果然,这男人没那么好糊弄。原主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泼妇,突然懂经商、会驭人,甚至连气质都变了,萧寒渊要是再不怀疑,那才真是脑子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是苏青禾啊,还能是谁?”苏青禾一拍大腿,眼圈说红就红,“相公,你是不知道啊!昨儿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那死去的爹娘了!”

萧寒渊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

“他们在底下过得不安生啊!指着鼻子骂我不孝,说我要是再这么混账下去,就把我带走,省得丢苏家列祖列宗的脸!”苏青禾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尤其是看到你这一身伤,我爹那是拿着棍子抽我啊……我醒来一琢磨,这子确实不能这么过了。”

她上前一步,仰头看着萧寒渊,眼神诚恳得像刚入党的积极分子:“相公,咱们把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以前是我,以后我改,真的改!”

萧寒渊垂眸看着她。

这理由荒诞不经,可放在乡野村妇身上,似乎又合情合理。

萧寒渊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背影依旧冷硬,但周身那股子气淡了不少。

苏青禾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口。

好险,还好她机智。

……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村民们背着筐、提着袋,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怀疑,但脚下步子却实诚得很。

“李大爷,五斤,十文钱!”

“王婶子,八斤半,算九斤,十八文!”

苏青禾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那张破桌子,铜板“哗啦啦”地往外数。她动作麻利,算账比掌柜的还快,完全不用算盘。

萧寒渊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胖胖的身影忙前忙后。

以前这院子里除了讨债的叫骂声,就是原主摔摔打打的动静。如今,却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和村民们拿到钱后的欢笑声。

“苏家媳妇,以前是大娘嘴碎,你别往心里去啊。”隔壁花婶数着手里的三十文钱,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往后有这好事,还想着点婶子!”

“那是自然,远亲不如近邻嘛。”苏青禾笑眯眯地应承着。

直到天擦黑,送走了最后一位村民,苏青禾瘫在椅子上,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一波收购,几乎把村里能捡的栗子都收上来了,足足五百多斤。

“明天得起早。”苏青禾锤着腰,“这么多货,靠咱俩背肯定不行,得去借个车。”

萧寒渊递过来一杯水,虽然没说话,但动作自然了许多。

忙活了一整天,又在山上跑了个来回,苏青禾只觉得这身肥肉像是被汗水腌入味了,黏腻得难受。

她瞅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只够洗脚的小木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长叹一口气。

“这哪是洗澡,这分明是想把这盆撑炸。”

苏青禾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顺手拿起树枝在地上比划,“要是能有个花洒就好了,冲一冲多痛快。”

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烧水的萧寒渊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她:“花洒?”

“就是能让水从高处洒下来,不用我想办法把自己塞进盆里的东西。”苏青禾来了兴致,借着灶膛的火光,在地上画了个草图,“你看,高处架个桶,底下弄个开关,水往下一流……”

萧寒渊起身,走到她跟前。

男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木柴味,视线落在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上。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简陋的图纸看了半晌,随后转身出了门。

苏青禾以为他嫌麻烦,撇撇嘴刚要起身去擦擦身子,就听院子里传来搬动砖块的动静。

两个时辰后。

原本堆放杂物的偏厦里,多了一个半人高的砖台。

萧寒渊不知从哪找来的一截空心竹管,一头凿进了架在高处的大木桶底部,另一头削得极薄,塞了个活木塞子。

“试试。”他把烧好的热水倒进高处的桶里,示意苏青禾。

苏青禾半信半疑地拔掉木塞。

温热的水流顺着竹管倾泻而下,虽然水流不算大,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简直是五星级待遇。

“神了!”苏青禾眼睛发亮,忍不住回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萧寒渊,你这手艺绝了!这要是在现代……咳,这要是去城里,光靠这手艺都能发财。”

萧寒渊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上的灰:“既然能用,就洗吧。”

说完,他转身带上了门,只是在那扇破门合上的瞬间,耳处似乎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苏青禾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二两。

等她出来,萧寒渊也进去简单冲洗了一番。

侧厦的水声停了。

不多时,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皂角清香与夜风凉意的水汽,先一步钻进了屋。

萧寒渊跨过门槛。

他身上那件不知洗了多少水的旧里衣松松垮垮地挂着,腰带系得随意。大概是擦得急,发梢还在滴水,晶莹的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滚过突出的喉结,最后没入敞开的领口深处。

油灯昏黄,光影在他身上交错。

苏青禾原本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算账,听见动静一抬头,视线就有些挪不开了。

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腹上,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那因常年行军打仗、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肌肉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力。

几缕碎发垂在男人的额前,遮住了眉眼间的冷厉,显出几分平里少见的慵懒。

随着手臂抬起,里衣下摆上缩,露出一截劲瘦紧实的腰腹,以及那两条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苏青禾只觉得屋里的温度有点高。

苏青禾麻溜地滚到了里侧,还不忘把那个充当楚河汉界的枕头摆摆正。

萧寒渊瞥了一眼那枕头,眼底没什么波澜。他侧身躺下,背对着苏青禾。

狭窄的床铺因为多了一个成年男人而显得仄。

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皂角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苏青禾的呼吸空间。身侧传来的体温源源不断地烘烤着她,让她原本有些凉的手脚都跟着暖和起来。

苏青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心里默念着明天的赚钱计划,强迫自己忽略背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闭上了眼。

黑暗中,萧寒渊睁开了眼。

听着身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股奇怪的栗子甜香好像还残留在屋里,混着这女人身上淡淡的药味,竟让他这几个月来始终悬着的心,莫名踏实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苏青禾起床时,男人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院子里劈柴。

这男主还挺勤快的。

苏青禾吃完早餐后,去隔壁花婶家花了二十文钱,借来了那辆平时拉货的老牛车。

五百斤栗子装了满满几麻袋,码在车上。

“你在家歇着,我去镇上送货。”萧寒渊手里握着鞭子,就要往车辕上坐。

“不行!”

苏青禾想都没想,一把拽住牛缰绳。

萧寒渊动作一顿,黑眸微眯:“为何?”

为何?当然是因为你这张脸啊!

万一被他的手下认出来他是摄政王,认出来他没死还活着,按照原主对他做的那些事,她还不得被当场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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