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
赵四海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尽管市局已经下达了封口令，严禁媒体报道，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流传了出去。
微博、抖音、微信朋友圈，关于“雨夜屠夫重现”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网友们的评论炸开了锅，有人恐慌，有人愤怒，有人质疑警方的办案能力，还有人翻出十年前的雨夜屠夫案，进行各种猜测和分析。
“十年前的案子不是结了吗？凶手不是自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完美密室人，太恐怖了，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警方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为什么十年前的凶手自了，现在又有一模一样的案子？”
“赵四海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十年前害死了自己的伙伴，这是不是？”
市局办公大楼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局长张国华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张国华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脸色铁青得像锅底。陈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汇报情况。
“局长，目前我们已经确定，这起案件和十年前的雨夜屠夫案是同一人所为，凶手的目标是十年前逃脱法律制裁的人员。死者赵四海，十年前因涉嫌故意人罪被调查，后因证据不足，不予。”
“证据不足？”张国华猛地掐灭烟头，“一个身家数十亿的富商，害死了自己的伙伴，竟然能证据不足？当年的办案民警是什么吃的？”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局长，当年的案子，是分局办的，后来因为案情复杂，移交到了我们支队，我和林深是专案组的成员。赵四海当时买通了关键证人，销毁了核心证据，我们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定他的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张国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凶手已经了两个人，不，加上十年前的七个，一共九个人了！现在全市人民都在看着我们，媒体也在盯着我们，十天，林深说十天能破案，我看悬！”
“局长，林深已经锁定了重大嫌疑人周明远，目前正在全力排查。”陈默说道，“另外，我们已经重启了江文斌的案子，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周明远？”张国华停下脚步，“就是那个十年前消失的机械工程师？”
“是。”陈默点了点头，“他和江文斌情同手足，和被害的周宏远是亲兄弟，有极强的复仇动机，而且他的年龄、职业，都符合凶手的侧写。”
“那就全力抓！”张国华沉声道，“不管他藏在天涯海角，都要把他揪出来！另外，立刻排查十年前所有逃脱法律制裁的人员，找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进行重点保护。不能再死人了！”
“是，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陈默应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张国华说道。
林深推开门走了进来，苏晚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局长，师父，我们有新的发现。”林深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十年前赵四海故意人案的完整卷宗，我们连夜梳理了一遍，发现当年帮赵四海脱罪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一整条利益链。”
“利益链？”张国华和陈默同时看向林深。
“是的。”林深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名字，“第一，赵四海的辩护律师，张诚。他是滨海市有名的金牌律师，专门帮有钱人打脱罪官司。十年前，他利用法律漏洞，质疑警方的证据链，成功为赵四海脱罪。”
“第二，当年的法医，王建国。他是分局法医科的科长，负责周宏远的尸检。他出具的尸检报告，将周宏远的‘被人推下高楼’认定为‘意外坠楼’，直接推翻了警方的侦查方向。”
“第三，当年的审批官员，李富强。他是市局法制科的副科长，负责审核赵四海案的意见。他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检察院的批捕申请。”
“这三个人，加上赵四海，构成了当年的利益链。赵四海出钱，张诚出谋，王建国做伪证，李富强走程序，最终让赵四海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苏晚补充道：“凶手的作案逻辑非常清晰，他是在‘审判’这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赵四海是第一个被审判的，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张诚、王建国、李富强。”
“立刻对这三个人进行重点保护！”张国华当即下达指令，“张诚、王建国、李富强，每个人安排一个侦查小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准有任何闪失！”
“局长，已经安排了。”陈默说道，“张诚的律所和家，都安排了暗哨；王建国已经退休，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我们也安排了警员在诊所和他家附近布控；李富强五年前已经退休，回了老家，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对他进行保护。”
“很好。”张国华点了点头，看向林深，“林深，你是刑侦支队长，这起案子，由你全权负责。陈默作为副局长，配合你工作。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市局全力支持。”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深挺直脊背，大声应道。
走出张国华的办公室，林深和苏晚直接前往刑侦支队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几十名警员正在忙碌着，有的在调取监控，有的在排查线索，有的在整理卷宗，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呼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紧张的交响曲。
周浩看到林深和苏晚进来，立刻拿着一份文件跑了过来：“林队，苏老师，张诚的资料查到了。”
“念。”林深沉声道。
“张诚，男，四十九岁，滨海市诚达律师事务所主任，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博士。从业二十五年，办理过数百起刑事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被称为‘滨海市刑事辩护第一人’。”
“他专门帮有钱人、有权人打脱罪官司，十年前赵四海案、七年前的副市长贪污案、五年前的富二代案，都是他办的。这些案子的当事人，最终都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张诚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上到政府官员，下到黑恶势力，都有他的人脉。他的安保意识极强，家里和律所都安装了顶级的安防系统，还有私人保镖。”
周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查到，张诚最近接到了一个大案子，是为四海集团的二公子赵天宇辩护，赵天宇涉嫌非法集资，金额高达数十亿。赵四海死后，赵天宇成了四海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他花了重金，请张诚为他辩护。”
“看来，张诚不仅是凶手的目标，还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苏晚说道，“凶手要他，难度不小。”
“越是难，越要做好保护。”林深说道，“周浩，你亲自带队，负责张诚的贴身保护。记住，不要暴露身份，暗中保护即可。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准擅自行动。”
“是，林队！”周浩应道，转身就去安排。
林深走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张诚的律所和家的实时监控画面。
诚达律师事务所位于市中心的金融大厦二十五层，是一间豪华的写字楼。律所的门口有保安，大厅里有监控，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安防措施非常严密。
张诚的家位于城东的铂悦府小区，是一栋独栋别墅，小区的安保系统同样顶级，门口有保安亭，小区里有巡逻队，每户人家都有独立的安防系统。
“苏晚，你觉得，凶手会怎么对张诚下手？”林深问道。
苏晚盯着监控画面，思考了片刻，说道：“凶手擅长密室人，他一定会选择一个封闭的空间，让张诚无处可逃。张诚的律所和家，都是封闭空间，而且安防严密，这对凶手来说，是挑战，也是机会。”
“他会利用张诚的习惯，找到突破口。”苏晚继续说道，“比如，张诚每天晚上都会在律所的书房工作到十一点，然后独自开车回家。或者，他会在张诚的私人诊所里动手，利用王建国的身份，制造机会。”
“不管他怎么动手，我们都要堵住所有漏洞。”林深沉声道，“通知技术组，立刻对张诚的律所和家的安防系统进行升级，排查所有监控盲区，安装隐蔽摄像头。通知巡逻队，加强金融大厦和铂悦府小区周边的巡逻力度，每十五分钟巡逻一次。”
“是！”几名警员齐声应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晚上。
滨海市的夜空，繁星点点，没有一丝风，更没有雨。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张诚按照往常的习惯，在律所的书房工作到了十一点。他的私人保镖开车在金融大厦楼下等着，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书房，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周浩带着两名警员，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跟在张诚的车后面。
“林队，张诚已经离开律所，正在前往铂悦府小区的路上，一切正常。”周浩通过对讲机向林深汇报。
“继续跟踪，保持距离，注意观察周围情况。”林深说道。
张诚的车一路平稳行驶，没有任何异常。
二十分钟后，张诚的车驶入了铂悦府小区，周浩的车也跟着驶了进去。
张诚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他下车后，私人保镖打开别墅大门，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周浩和两名警员坐在车里，盯着别墅的大门和窗户。
别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张诚走进了客厅，脱下外套，递给保姆，然后走向书房。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林队，张诚已经回到家，进入书房，一切正常。”周浩再次汇报。
“继续监控，不要放松。”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别墅里的灯光，除了书房和客厅，其他房间都熄灭了。
就在这时，周浩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负责监控别墅后院的警员发来的消息：“周队，后院的监控突然黑屏了！”
周浩的心猛地一沉：“什么？黑屏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像是信号被切断了，一片雪花。”警员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我去看看！”周浩推开车门，带着两名警员，快速冲向别墅的后院。
别墅的后院有一道铁门，铁门紧闭，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周浩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快速撬开铁门，冲进后院。
后院里，一片漆黑，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周浩打开手电筒，照向别墅的后窗。
书房的后窗，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张律师！张律师！”周浩大声喊道，没有人回应。
他跑到别墅的正门，用力敲门：“张律师！开门！我们是警察！”
依旧没有人回应。
周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撞门！”周浩大喊一声。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用身体撞击别墅的正门。
“砰！砰！砰！”
三声巨响，别墅的正门被撞开了。
周浩带着两名警员，拔枪冲了进去。
客厅里，保姆躺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额头有一个红肿的包。
“快，救醒她！”周浩对一名警员说道，然后带着另一名警员，冲向书房。
书房的门，从内部反锁着。
“砰！”
周浩一脚踹在书房的门上，门锁被踹坏，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张诚趴在书桌上，双手被黑色的尼龙绳紧紧绑在书桌两侧的扶手上，后心着一把匕首，的后背上，刻着四个深可见骨的字——
罪有应得。
书桌的一角，一枚崭新的青铜虎符碎片，静静躺在那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周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明明已经安排了严密的保护，明明一直跟在张诚身后，明明后院的监控刚黑屏就冲了进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凶手，就像一个幽灵，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人，制造了密室，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队……”周浩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张诚……死了。”
指挥中心里，林深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苏晚扶住他的胳膊，看着大屏幕上，周浩传来的现场照片，眼神冰冷。
第二起命案，还是发生了。
而且，是在一个没有雨的夜晚。
凶手，再一次打破了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