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来了兴致,让杨翠翠照着王春霞的步骤再拌一碗面皮。
同样的面皮、同样的料,经杨翠翠手一调,香味愣是浓了三分。
醋放得不多不少,刚好中和了面皮的腻,香油和芝麻的香裹着每一面皮,连黄瓜丝都像是更脆了些。
王春霞尝了一口,也服了:“你这手是摸过啥宝贝?咋调出来就不一样呢!”
田野一口气吃了两碗,撑得靠在门框上揉肚子:“得,这一碗下去,中午饭都省了!”
王春霞忽然想起正事,擦了擦手上的面:“对了田野,三姑父那边的小推车,啥时候能拿?”
“后天下午。”田野正舔嘴唇上的芝麻碎,头也不抬地说。
王春霞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那刚好!我们下午就去跟张大娘学摊煎饼,等小推车做好,直接就能出摊了!”
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竹椅上的碎花布垫微微晃。
曹美丽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方向,连指尖都在悄悄搓着:“三姐,我们中午吃啥呀?”
尾音拖得软乎乎的,她最盼王春霞做饭,那手艺比镇上饭馆还香。
上次做的红烧肉,她连肥肉都吃得净净。
王春霞正蹲在灶前烧火,听见这话“啪”地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直起腰叉着腰翻了个大白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交饭钱了吗?这米是你种的?菜是你摘的?”
唾沫星子溅得曹美丽往后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大姐你说了算,那就吃面皮呗,反正早上拌的还剩不少。”
田野刚在沙发上瘫稳,手里攥着遥控器换台,听见这话含糊地应了声:“成,省得开火。”
“田野?在家没?”院门口传来李凤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拔高的调子,她耳背有些年头了,说话总怕别人听不清。
田野“腾”地坐起来,扯着嗓子喊:“在呢!妈你进来!”
李凤挎着菜篮子走进来,蓝布衫上沾着点菜市场的泥点子。
王春霞和杨翠翠赶紧迎上去,一个接一个喊“妈”,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曹美丽张了张嘴,本来也想跟着喊“妈”。
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跟田野还没领证呢。
这声“妈”喊出去,岂不是显得自己上赶着?
犹豫半天,还是挠了挠头,小声喊了句“婶子”。
李凤笑着应下来,挨个点头,连曹美丽那句怯生生的“婶子”都没落下,倒是把曹美丽闹了个大红脸。
她径直走到沙发边,从贴身的布口袋里掏出个用橡皮筋扎着的信封。
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张百元大钞递给田野:“给,这是你爸让我拿的,这个月零花钱。”
田野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信封上还带着李凤的体温,他起身给李凤倒了杯凉白开:“谢啦妈!”
李凤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他的脸叹气道:“不是妈抠门,这钱是你爸收房租攒的,我和你爸的退休工资也得留一半存定期。”
“你那性子,手里有钱就往外撒,不留点后手怎么行?”
田野把钱塞进裤兜,漫不经心的说道:“妈你就是瞎心,咱们这房子迟早要拆迁,到时候还愁没钱?”
“拆迁拆迁,隔壁巷口喊了两年了,不也没动静?”
李凤戳了戳他的脑门,“净想些没影的事。”
田野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亮:“对了妈,我不是隔壁县城的吗?她是不是有个堂哥在那边?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堂舅爷爷?”
李凤愣了愣,皱着眉想了半天:“是有这么个人,逢年过节还托人带点土特产过来。你问这个嘛?平时让你记个人情都嫌麻烦。”
“能不能帮我联系上他?”田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想问问,他那边县城有没有便宜的老房子要卖,最好是那种带院子的。”
李凤“腾”地站起来,手里的水杯“哐当”放在茶几上:“你疯了?咱们家三层楼,还里三层外三层的,你买房子啥?难不成要搬出去住?”
田野赶紧按住她的胳膊:“妈你别急啊,我是想着那边县城听说要建市了,现在买套老房子,以后说不定能翻倍赚呢!”
李凤眉头拧成个解不开的川字,连声音都带着点慌:“翻倍?你这孩子是不是被人撺掇着瞎折腾?”
“那边的砖瓦房能值几个钱?万一砸手里,哭都没地方哭!你是没有看到那边特别穷。”
“要不你能嫁给你爷爷吗?还不是因为那边当时连饭都吃不起。”
“就是你太太(曾祖父曾祖母),要饭带过来的。”
她越说越急,伸手想去摸田野的额头,莫不是中了暑,烧糊涂了?
田野赶紧往后躲了躲,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得“笃笃”响,眼底藏着点过来人的笃定: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这生意稳赚不赔,我有可靠消息,那地方要建市。”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前年我朋友在南方买了套老院子,去年拆迁拿了二十多万,比咱们家收十年房租还多!”
李凤的手顿在半空,嘴唇动了动。
她盯着儿子亮得发光的眼睛,犹豫半晌才松了口:“行吧行吧!我晚上给你堂舅爷爷打电话问问。”
“真的?!”田野“腾”地坐直了身子,连拖鞋都踢掉了一只。
“您就把他电话给我,我先打过去聊聊,实在不行,我周末坐大巴过去瞅一眼,也就俩小时车程,当天就能来回!”
李凤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腿:“急什么?电话号码又不会长腿跑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嘴里还嘟囔着,“那边的砖瓦房,连院子带正房,撑死了也就万把块,你要真想买,就当给你圆个念想吧。”
田野大声的喊道:“可是我手里没有钱。老妈,你会给我钱的吧?”
“放心吧!我回去就跟你爸商量,还有你爷爷,看看能给你出多少钱。”李凤大声的回了一句。
有了老妈的这句话,田野心里有了数。
看来不仅老爸老妈,还能从爷爷那里拿到钱。
其实也不要说爷爷说偏心。
爷爷一直都是他爸妈在照顾,现在爸妈退休了,更是搬到爷爷那边去住,方便照顾。
大伯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又不用他出力给钱。
这样想着,田野的嘴角偷偷翘了起来,都重生了,这辈子说什么也得攥住这个机会。
争取早点过上广州包租公的子,想想都爽。
他们这个省,以后可是每个市的经济都不错,那房价也是很高的。
特别是这个宿县,别看现在破,以后可是发展的不错。
别的不说拆迁赔款,可比他们县里贵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