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但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王海龙绝无二话！”
电话那头，王海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决绝。
“好。”
楚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第一件事，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立刻给我查一个人。”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龙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三号床，接触过病人楚啸天的一个男性护工。我要他全部的资料，以及他现在的位置。给你半个小时。”
王海龙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大师放心，半小时内，掘地三尺我也把他给您挖出来！”
“第二件事。”
楚尘继续说道。
“准备一笔资金，五个亿，随时待命。另外，联系几个你信得过的，在龙城影响力最大的财经媒体记者，告诉他们，今晚有好戏看，让他们准备好头版头条的位置。”
王海龙的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明白！钱和人，我马上安排！”
“第三件事。”
楚尘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等我电话。”
“遵命！”
挂断电话，楚尘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看着病房里依旧昏迷不醒的父亲，眼底的黑色火焰一闪而过。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苏清寒坐立不安，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楚月已经被她劝着送回了公寓休息，可她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
“化缘……他要去化什么缘……”
她低声自语，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楚尘离开时那平静到可怕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佛子该有的眼神，那是魔。
一个为了守护逆鳞，不惜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獄的魔。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本该四大皆空的男人。
她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一种莫名的，近乎疯狂的期待感所攫住。
她想看。
想亲眼看看，当这尊佛陀彻底化身为魔王时，会是何等光景。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楚尘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回去。”
苏清寒看着那两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楚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了医院。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他的话，守好家，等他回来。
另一边，王海龙的效率高得惊人。
距离第一个电话仅仅过去二十五分钟，他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
“大师，查到了！”
王海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那个人叫李四，三十五岁，孤儿，没家没业，唯一的爱好就是赌。在医院当护工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他今天下午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
“现在，这个人正在城西的‘鸿运地下赌场’里豪赌！地址我马上发给您！”
“鸿运赌场……”
楚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随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城西，鸿运赌场。”
开车的老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西装革履，气质不凡，忍不住劝了一句。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的。你要是钱多，还不如去做点慈善。”
楚尘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师傅，开车吧。”
“我是去化缘的。”
……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城西一处偏僻的仓库区停下。
“就是这里了，你自己小心。”
司机师傅收了钱，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楚尘站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门上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歪歪扭扭地写着“鸿运”两个字。
门内传来嘈杂的嘶吼声和音乐声。
“站住！”
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满是纹身手臂的壮汉拦住了他。
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楚尘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小白脸，走错地方了吧？对面的洗脚城才是你该去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滚！”
楚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火气。
“阿弥陀佛。”
“贫僧不请自来，是想找一位叫李四的施主，了结一段因果。”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和尚？还是个来要账的和尚？”
“我说你这秃驴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赌场，不是你化缘的寺庙！”
另一个身材更加魁梧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因果？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朝楚尘的口推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跟你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吧？非要老子动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碰到楚尘前衣襟的瞬间。
楚尘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骤然变冷。
他没有躲闪，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就在对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动了。
【八极拳·入门】发动！
后发先至！
他的身体微微一沉，肩膀顺势向前一撞！
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
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的身体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轰隆！”
赌场那扇由厚重实木制成的大门，被他的身体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那壮汉的身体重重砸进了赌场大厅，滑行了七八米远，撞翻了一张赌桌，才停了下来，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昏死过去。
赌场内原本喧嚣的音乐和嘶吼声，戛然而止。
死寂。
门口，剩下的那个壮汉已经彻底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楚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领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开脚步，踩着满地的木屑，走进了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