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酱菜要给悦来酒馆供三十坛的消息,一夜间又在村里传开了。
以前看热闹的、说闲话的、暗地里使坏的,这几天全都换了副面孔。天刚亮,就有人陆陆续续往苏家院里探头,一个个脸上堆着笑,话里话外都往酱菜上靠。
最先来的是村里的周婶子,人还算厚道,平时跟苏氏也说得上话。一进门就提着一篮鸡蛋,往堂屋桌上一放,拉着林晚就夸:
“晚晚啊,你可真是咱们村的能人!一手酱菜做得十里八乡都出名,婶子是真心为你高兴!”
林晚给她倒了水,笑着应承:“周婶过奖了,就是混口饭吃。”
周婶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来意:“实不相瞒,婶子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现在订单多,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家里闲人多,挖菜、择菜、洗菜都行,手脚净,嘴也严,绝不乱打听你的秘方。你要是信得过,就让我来给你搭把手,工钱你看着给。”
这是真心来求的。
林晚心里其实早就有打算。
订单越接越大,光靠她和苏二柱两个人,迟早要累垮。找几个靠谱的村民帮忙,只做粗活,不碰配料和秘方,既能扩大生产,又能带动村里人,一举两得。
她正想开口,院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脸色一看就不对劲。
是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妇人,平时就爱占便宜,眼红别人发财。一进门眼睛就往酱菜坛子瞟,说话也不客气:
“林晚,你现在发财了,可不能忘了咱们村里人啊!”
“就是,秘方说出来大家一起做,有钱一起赚,多好!”
“你一个人也吞不下这么大的生意,不如把方子交出来,我们凑钱跟你合伙!”
这哪里是,分明是明抢。
周婶当场就脸一沉:“你们说话讲点理!晚晚的手艺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凭什么给你们?想发财自己学去!”
那几个人被怼得没话说,脆撒起泼来:“我们就问问,又不是抢!都是一个村的,这么小气以后谁还跟你们来往?”
苏氏气得站起来:“你们少在这儿道德绑架!我家晚晚起早贪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看挣钱了就来围堵,没门!”
几个人还想闹,院门口一道影子压过来。
苏二柱扛着一捆木料回来了,一身力气气,往门口一站,眼神冷沉沉扫过去。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几个人,瞬间就噤了声。
他把木料往边上一放,大步走到林晚身边,伸手轻轻护在她身后,对着那几个人沉声道:
“秘方是晚晚的命,谁也别惦记。想活、守规矩的,我们可以商量。想抢方子、捣乱的,现在就出去,以后别进我家大门。”
语气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那几个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知道苏二柱是真护妻,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能不甘心地嘟囔几句,灰溜溜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周婶看得解气,又佩服:“二柱真是个好男人,谁嫁给他谁享福。”
苏氏叹了口气:“什么人都有,就见不得我们家好。”
林晚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她看向周婶,语气认真:
“婶子,你刚才说的事,我答应。我这边确实缺人手,就麻烦你过来帮忙择菜、洗菜、晒菜,工钱按天算,绝不亏待你。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配料和下坛的事,是我的活,希望你能理解。”
周婶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理解理解!我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碰的不碰!你放心,我一定把活得漂漂亮亮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婶欢天喜地地走了,约好明天一早就来上工。
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苏氏看着林晚,越看越满意:“晚晚,你想得周全,这么办最稳妥。雇人只粗活,秘方攥在自己手里,谁也抢不走。”
林晚点点头:“娘,咱们生意要做大,人手肯定少不了。但咱们只招老实本分的,那些心术不正的,给再多钱也不用。”
苏二柱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放心,招人这事我来把着关,绝不让坏人混进来。”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林晚心头一安,轻轻回握。
夫妻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当天下午,苏二柱就动手搭起了更大的晾菜架,又把屋里重新收拾了一番,隔出一个专门用来配料、腌菜的小角落,闲人一律不准靠近。
他做得仔细,每一木条都刨得光滑,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净净。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递个工具,轻声和他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等周婶来了,咱们一天就能处理更多的菜。等这三十坛做完,我想再试试酱黄瓜、酱豆角,口味多一点,酒楼更喜欢。”
“都听你的。”苏二柱低头,帮她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温柔,“你尽管想,我尽管做。”
林晚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苏氏假装收拾东西,眼角却一直瞄着小两口,偷偷笑得合不拢嘴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铺满小院。
新搭好的晾菜架整齐净,角落里的酱菜坛静静发酵,香气悠悠飘散。
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踏实与期盼。
从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到如今有疼她的丈夫、疼她的婆婆,有蒸蒸上的事业,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子。
这一切,都来得无比珍贵。
苏二柱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晚晚,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回应,
“一定会越来越好。”
小院安静,情意绵长,酱菜飘香。
那些藏着坏心的人,只能在暗处眼红嫉妒。
而他们,只会一步步往前走,把子过得红火兴旺,让酱菜香,飘向更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