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痛不如短痛。
对她,对我们,都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冷漠。
我对姜柚宁说:“柚宁,你……收拾东西搬出去吧。”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快了。
也太狠了。
姜柚宁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妈?”
这一声“妈”,喊了十六年。
此刻听来,却无比刺耳。
我别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我不是你妈。你的亲生父母,我们会帮你找,但这个家,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姜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他选择了默认。
吕笑笑躲在姜河身后,悄悄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姜柚宁的眼泪,终于决堤。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淌。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死灰般的绝望。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瘦弱,孤单,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就在姜柚宁含泪转身,手搭上房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我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响起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别走,再验一次!”
我猛地愣住了。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什么声音?
幻觉吗?
我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个声音甩出去。
可是那个声音,却像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无比清晰地再次响起。
“样本被污染了,再验一次!”
我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样本……被污染了?
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份鉴定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嘲笑我。
我再看向姜柚宁即将关上的房门。
那个声音,几乎是在我脑中尖叫。
“拦住她!真相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理智告诉我,这太荒谬了。
可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却让我无法忽视那个声音。
如果……
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这份报告是错的呢?
那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02
“等等!”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正要关上门的姜柚宁,动作停住了。
她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丈夫姜河不解地问:“怎么了,徐婉?”
吕笑笑也从姜河身后探出头,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流露着紧张。
我脑子里飞速旋转。
我不能说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他们会以为我疯了。
我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一个能把姜柚宁暂时留下来的借口。
我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
“这么晚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涩。
“你一个女孩子,现在搬出去,能去哪里?不安全。”
姜柚宁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