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车。
是因为——这个人，就是跟我聊了三个月的陆深。
我说不出为什么。
但我就是知道。
他推门进去了。
我看到我妹妹站起来。
笑得很甜。
“陆深？我是苏念。”
她伸出手。
他看了她一眼。
顿了一秒。
然后，握了上去。
“你好。”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幕。
手攥紧了。
不是因为心痛。
是因为——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2.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八。
下面有个妹妹，苏甜，二十四。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规矩就一条——让着妹妹。
四岁那年，过年。亲戚给了两个红包，一个五百，一个两百。
妈妈把五百的给苏甜。
“你大，让着妹妹。”
六岁。妈妈给苏甜买了新裙子，粉色的，带蕾丝。
我问：“我的呢？”
“你穿姐姐去年那件就行，还没旧呢。”
我没有姐姐。
那件“去年那件”，是表姐穿剩给我的。
十二岁。苏甜弄坏了我的记本。
我哭着找妈妈。
妈妈说：“不是故意的，再买一本就行了。”
我说：“那是我写了一年的记。”
妈妈不耐烦了：“一个本子的事，跟妹妹计较什么？”
十八岁。
我考上了省重点大学，全额奖学金。
通知书寄到家的那天，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妈妈把我叫到客厅。
“念念，你成绩好，到哪儿都能混出来。成绩不好，这两年上学花钱多。你要不……先工作两年，攒点钱供妹妹？”
我看着她。
“妈，我有全额奖学金。”
“学费是免了，生活费呢？你在外面一个月至少要一千多。这钱，不如留给上补习班。”
我最终还是去了。
靠奖学金和，四年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公司，工资不算高，但稳定。
妈妈第一个月就打电话来了。
“念念，要上大学了，学费贵。你每个月给家里转五千。”
“五千？妈，我工资才八千。”
“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不一样，学费、生活费、还有社团活动……”
我没说话。
开始转。
每个月五千。
一转就是十年。
苏甜呢？
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待了半年，嫌累，辞了。
之后做过微商、直播、代购——没有一样超过三个月。
“她还小，慢慢找。”妈妈每次都这么说。
二十四了，还小。
期间她找我借过钱。
“姐，帮我买个包吧，就那个Coach的，打折才三千多。”
“姐，这个月信用卡超了，帮我还一下。”
“姐，我看上一件大衣，你先帮我垫着。”
每次都说还。
从来没还过。
我算过。
十年，每月五千，六十万。
加上额外给苏甜的——包、衣服、信用卡、各种“借”——至少还有六万。
六十六万。
这是我给这个家的钱。
我从这个家拿到的——
零。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我心凉的。
最让我心凉的，是三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