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周明回了消息。
“周六下午三点可以，待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我看着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一个小时。
我去超市买了豆豆爱喝的酸，买了新的绘本，又买了一只小黄鸭的玩偶。
花了四百多。
周六下午两点，我就出门了。
到了小区门口，两点四十。
我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三点整，我按门铃。
这次李雅开了门。
她让我进去了。
“豆豆，来了。”
豆豆从房间跑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
“谁啊？”
我愣住了。
“豆豆，是啊。”
我蹲下去，把小黄鸭递给他。
豆豆接过去看了一眼，扔到沙发上。
“妈妈，她是谁？”
李雅在厨房倒水。
“跟你说过了，是你爸爸的妈妈。”
你爸爸的妈妈。
不是。
是“你爸爸的妈妈”。
我看着豆豆。
他已经跑回房间继续玩iPad了。
我把酸放到冰箱里，绘本放到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
李雅端了杯水出来。
“妈，喝水。”
“谢谢。”
我看了看四周。
“周明呢？”
“加班。”
“周六也加班？”
“IT行业就这样。”
我点点头。
沉默。
“豆豆最近怎么样？幼儿园还适应吗？”
“挺好的。”
又是沉默。
“豆豆——”
我想叫他出来说说话。
“妈。”李雅看了我一眼，“豆豆在上网课，别打扰他。”
四岁的孩子，在上网课。
我坐在沙发上。
喝了口水。
又坐了一会儿。
李雅看了下手机。
“妈，四点了。”
一个小时到了。
“我……再待一会儿？”
“妈，我们四点半要出门，带豆豆去上游泳课。”
我站起来。
“那我下次再来。”
“好。提前说。”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豆豆没有出来送我。
李雅也没有。
我一个人出了门，站在电梯里。
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周明发了条微信。
“妈，今天谢谢你来看豆豆。下次别买太多东西了，家里什么都有。”
我收起手机。
电梯到了一楼。
四百多块的东西。
一个小时。
我连孙子一声“”都没有听到。
3.
第三次去，我没有提前预约。
不是故意的。
是因为豆豆过敏住院了。
周明晚上十点打电话给我：“妈，豆豆吃虾过敏了，现在在儿童医院。”
我当时已经躺下了。
听到这句话，我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打车花了六十块。
到了医院，豆豆躺在病床上，脸上起了红疹子，但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我冲进去，看到豆豆，眼泪就掉下来。
“豆豆——”
我伸手摸他的脸。
豆豆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
“妈妈，那个老太太是谁？”
那个老太太。
我的手停在他脸上。
“豆豆，我是啊。”
豆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雅。
李雅在旁边没吭声。
“妈妈说你是那个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