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约见
阿秋接到Freja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新公寓里看文件。
“阿秋,有空吗?”她的声音有点紧,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了?”
“我爷爷……想见你。”她顿了顿,“有急事。”
阿秋放下文件,看了一眼窗外。哥本哈的午后阳光很好,但他的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行。在哪儿?”
“我家。老房子那边。”
阿秋换了一身衣服,开车过去。
Freja的爷爷住在老城区那栋老别墅里,门口的两棵老树已经开始落叶。Freja站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阿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Freja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阿秋,”她说,“我爷爷遇到烦了。”
二、爷爷的麻烦
书房里,老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许多。
“阿秋,来了?”他转过头,勉强笑了笑,“坐。”
阿秋坐下。Freja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三十年前,我判过一个案子。”他说,“当时觉得证据确凿,判得很重。被告判了无期,后来死在监狱里。”
阿秋听着,没话。
“最近有人翻案。”老人继续说,“说是当年证人做伪证,我明知是假,还判了。那证人的儿子现在出息了,在政界有点地位,找了媒体,下周要开听证会。”
他顿了顿。
“如果证人翻供,说我当年压了真相,我的名声就毁了。一辈子的清誉,全完。”
阿秋看着他,忽然问:“证人说的是真的吗?当年有没有做伪证?”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他说,“当年证人确实做了伪证,但我不知道。我判的,是当时能看到的证据。”
阿秋点点头。
“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犹豫。
“Freja跟我说了你的能力。”他说,“我知道你能让人犯错。”
阿秋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听证会上,那个证人会出庭。我需要他在关键时刻,说出真话。”
阿秋想了想:“对同一个人只能用一次。让他说真话,对他来说确实是犯错——他本来要说假话的。”
老人点头。
阿秋站起来,伸出手。
“我帮您。”
老人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阿秋,”他说,“谢谢。”
三、听证会
听证会在哥本哈法院的小厅举行。
阿秋混在旁听席里,戴着帽子和口罩。Freja坐在他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证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站在证人席上,手里拿着一份稿子,开始念。
“三十年前,我在现场。我亲眼看见……”
阿秋盯着他,心里默念:“让他犯错。让他说真话。”
证人的声音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刚从梦中醒来。然后他放下稿子,开口了。
“对不起,”他说,“我刚才念的,是假的。”
全场哗然。
法官敲着木槌,让人安静。证人的律师冲上去想拉住他,但证人推开他,继续说下去。
“有人给我钱,让我来作伪证。他们说,只要我咬死当年的事,就能拿到一百万。”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落在一个人身上。
“就是他。”
那个被指着的男人脸色大变,站起来想跑,被法警拦住。
全场乱成一团。
Freja转头看向阿秋,眼眶红了。
“阿秋……”她低声说。
阿秋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四、刮目相看
听证会结束后,老人站在法院门口等他们。
阳光很好,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在发光。看见阿秋出来,他迎上去,一把抱住他。
阿秋愣住了。
老人抱得很紧,像是抱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阿秋,”他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阿秋笑了笑:“应该的。”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点湿。
“走,”他说,“回家吃饭。今天让保姆做你爱吃的。”
回去的路上,老人一直在说话。讲他年轻时的故事,讲他当法官的经历,讲他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阿秋听着,偶尔一两句嘴。
Freja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到家的时候,老人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阿秋。
“阿秋,”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家人了。”
阿秋愣住了。
老人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这个家,永远有你一个位置。”
阿秋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谢谢。”他说。
五、哥哥的朋友圈
Freja的哥哥Lars在外交部工作,是个看起来很精的年轻人。
那天晚上,Lars忽然给Freja打电话,说有个私人酒会,让她带阿秋一起来。
“什么酒会?”Freja问。
“几个朋友聚聚。”Lars说,“有外交部的同事,有几个商界的朋友,还有一个从德国来的客人。”
德国来的客人。
阿秋心里一动。
酒会在哥本哈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里。门口有人把守,进去要过安检。阿秋跟着Freja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都是些穿着讲究、气质不凡的人。他们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聊着天,说着阿秋听不太懂的丹麦语。
Lars迎上来,先抱了抱妹妹,然后看向阿秋。
“阿秋?”他伸出手,“久仰。”
阿秋握住。Lars的手很软,但握得很用力。
“我爷爷跟我说了。”Lars压低声音,“谢谢你。”
阿秋笑了笑,没说话。
Lars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路介绍那些人。这个是某某公司的CEO,那个是某某部门的部长,这个是某某基金的合伙人。阿秋点着头,记不住几个。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角落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国男人,正端着酒杯和人聊天。他侧对着阿秋,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那个姿态——
“七爷?”
那人转过头,看向他。
然后笑了。
六、七爷
“阿秋!”七爷放下酒杯,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好小子,怎么在这儿?”
阿秋也笑了:“七爷,您怎么来了?”
七爷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丹麦这边有笔生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能碰上你。”
Lars在旁边看着他们,有点惊讶。
“你们认识?”
七爷笑了:“老相识了。在柏林,阿秋帮过我大忙。”
Lars看了阿秋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审视,是重新评估。
“那正好,”他说,“你们聊,我去招呼其他人。”
他走了。七爷拉着阿秋坐到角落里,要了两杯酒。
“阿秋,”他说,“听说你现在在丹麦混得不错?”
阿秋笑了笑:“还行。”
七爷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赏。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他说,“从你在柏林那会儿就看得出来。”
阿秋没说话。
七爷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陈公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阿秋心里一动。
“他说,国内那边,稳了。那个批下来了。你的功劳,他记着。”
阿秋点点头。
七爷看着他,忽然笑了。
“阿秋,”他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阿秋摇头。
七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两边通吃的人。”他说,“国内有陈公子,德国有我,丹麦有Freja一家,还有今天认识的这些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能在三国通吃的人了。”
阿秋沉默。
七爷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全场。
“看见那些人了吗?”他说,“丹麦的外交官、商界大佬、政界幕后。今天你进来了,以后就能站得更稳。”
阿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人都在谈笑风生,偶尔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评估。
“七爷,”阿秋问,“您这次来丹麦,到底是做什么生意?”
七爷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想掺一脚?”
阿秋想了想:“看看。”
七爷笑了。
“行,”他说,“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七、高层圈层
第二天晚上,七爷带阿秋去了另一个酒会。
这次不是在会所,是在一座私人庄园里。庄园很大,有草坪,有喷泉,有仆人端着托盘走来走去。来的人比昨晚更多,也更杂——有丹麦的,有德国的,有英国的,还有几个中东人。
七爷一路走一路介绍。这个是某某能源公司的老板,那个是某某基金的合伙人,这个是某某王室成员的表亲,那个是某某政党的金主。
阿秋点着头,开始明白七爷在什么。
他在带他进圈子。
不是普通人的圈子,是真正的高层圈层——那些手里握着资源、能影响局势的人。
“阿秋,”七爷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一个人,“看见那个了吗?”
阿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和人说话。
“那是谁?”
“丹麦外交部的高级顾问。”七爷说,“Lars的顶头上司。他想去亚洲司当司长,但有人卡着。”
阿秋看着那个人,又看看七爷。
“您想让我……”
七爷笑了。
“不急。”他说,“先认识一下。”
他带着阿秋走过去,给那人介绍。
“王顾问,这是我兄弟阿秋。在丹麦做生意的。”
那人看了阿秋一眼,伸出手。
“中国人?”
“是。”
那人点点头,没再多问。但阿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两秒。
酒会结束后,七爷送阿秋回去。
车里,七爷忽然说:“阿秋,你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什么吗?”
阿秋想了想:“能力?”
七爷摇头。
“不,”他说,“是人脉。”
他看着阿秋,目光深邃。
“国内有陈公子。德国有我。丹麦有Freja一家,还有今天认识的这些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能在三国通吃的人了。”
阿秋沉默。
七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他说,“以后整个欧洲,都是你的天下。”
八、回家
阿秋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是他自己的地方——市中心,两百平,落地窗外是哥本哈的天际线。他买了这套公寓之后,还没怎么住过,但每次来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他的地盘。
他推开门,发现灯亮着。
Freja坐在沙发上,穿着他的衬衫——那是她上次落在这儿的,一直没拿走。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景,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了?”
阿秋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Freja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上次给的。”
阿秋笑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等很久了?”
“还行。”Freja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阿秋,我爷爷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阿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说什么?”
Freja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说,”她慢慢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年轻人。”
阿秋愣住了。
Freja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他还说,”她继续说,“让我别放跑你。”
阿秋也笑了。
他低头吻她。
吻了很久。
后来他们倒在沙发上,又移到床上。Freja的身体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她的手指在他背上划过,留下滚烫的痕迹。她在耳边喘息,叫他的名字,用丹麦语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那语调让他发疯。
最后那一刻,她抱紧他,在他耳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烫,烫得他头皮发麻。
九、事后
后来他们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Freja的手指在他口画着圈,画得很慢,很轻。
“阿秋,”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会遇见你这样的人。”
阿秋没说话。
Freja继续说:“你是黑社会,但你不像黑社会。你有能力,但你不乱用。你认识那么多女人,但你对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阿秋低头看着她。
“说什么?”
Freja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觉得,”她说,“我好像爱上你了。”
阿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也是。”他说。
Freja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亮。很暖。
阿秋抱着她,忽然想起那个声音说过的话。
“你自己承担后果。”
他现在知道后果是什么了。
不是惩罚,不是,是这一切——一个家族,一个圈子,一个女人,还有一份无法割舍的感情。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选的。
而且,他很满意。
窗外,哥本哈的夜很深。月光很亮。
而他,终于站到了这个国家的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