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打开文档，把名字删掉。
改成了“王秀兰”。
我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找了几处无关紧要的地方，换了个措辞，改了个标点。
行了，这叫“修改润色”。
保存文件的时候，我手都没抖。
凭什么不能署我的名？她一个实习生，没我给她机会，她能做出什么？我带着她，教她，照顾她，让她跟着学经验——这点功劳，不该分我一半？
不，不止一半。
应该是全部。
汇报那天，总监亲自主持。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几个部门头头都来了。
周晓楠坐在角落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低着头，跟平时一样不起眼。
总监翻着策划案，眉头越皱越紧。我心里直打鼓——这是不满意？
翻到最后一页，他眉头忽然舒展开了，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惊喜：“这个方案，谁做的？”
我腾地站起来，抢在周晓楠前面开口：“总监！这是我带着小周，熬了好几个通宵，呕心沥血赶出来的！小周这孩子，虽然基础差点，但肯学，也吃苦。我就是看她有潜力，才愿意带着她做。领导您看，还行？”
总监点点头：“不错，很有想法。”
我正得意，忽然听他“咦”了一声，指着方案中间一页：“这里，怎么有个错别字？”
我心里一紧，暗骂周晓楠不仔细。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好吗？
“哎呀！”我赶紧凑过去看，看完摇头叹气，“领导你看，我就说嘛，农村出来的孩子，眼界窄，基础还是差了点。这方案整体是不错，可这种低级错误都犯。但她肯学，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领导多包涵，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同事互相交换眼色，有人看周晓楠，眼神里带着同情，也有人带着幸灾乐祸。
我得意地往周晓楠那边瞟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正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眼神，让我莫名地心虚。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很快，我就把这念头压下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抬高：“看什么看？还不快把错别字改了！年轻人，要虚心！”
周晓楠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改了一个字。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会议室里又恢复了讨论声。总监开始安排下一步工作，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我坐回位子上，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被兴奋冲淡了。
成了。
这，是我王秀兰拿下的。
升职，加薪，前途无量——都是我的。
至于周晓楠？她该嘛嘛去呗。
一个实习生，要什么自行车。等这事儿过了，我给她说两句好话，让她顺利转正，就算对得起她了。
她要感恩戴德，谢谢我这个“妈”。
这么一想，我心里舒坦多了。
散会的时候，我特意走到她跟前。
“小周啊，今天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姐在领导面前批评你，那是为你好，让你长记性。以后好好，姐亏待不了你。”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