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一滴,一滴,砸在照片上。
我慌忙用袖子擦。
不能弄脏了的照片。
我想起去世前,拉着我的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把木盒子塞到我手里。
“雨薇,这是留给你的东西。”
“你记住,这个盒子,不到你真正一个人的时候,谁也靠不上的时候,绝对不能打开。”
我又问她布包里是什么。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钱,皱巴巴的,一共五千块。
“这钱你拿着,以后上大学用。”
“要是你爸对你不好,你就走,去大城市,再也别回来。”
那时候,我还不懂她话里的深意。
我只是哭着摇头。
如今我才明白的良苦用心。
她早就看透了周正海的凉薄。
汽车颠簸了一下,我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下了车。
天已经亮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一切都那么陌生。
我用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
房间又小又暗,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把背包放下,坐在床边。
从最里面的夹层,我拿出了那个小木盒子。
盒子已经很旧了,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
一把小小的铜锁,锁着盒盖。
钥匙当时一并给了我。
她说:“盒子和钥匙,一定要分开放好,千万不能让你爸和你那个后妈看到。”
我从脖子上取下红绳,上面系着的,就是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
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戴着。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进锁孔。
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
我慢慢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和一封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
“我的雨薇亲启”。
我的手开始颤抖。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雨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已经不在了。”
“你是不是被你那个糊涂爹,伤透了心?”
“别哭,孩子,给你留了后路。”
“你爹那个人,我最清楚,心是偏的,眼是瞎的,耳子是软的。刘梅母子俩,不是省油的灯。”
“咱们家的祖宅,我知道你爹迟早要动心思。”
“那房子,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时候,地是地,房是房。”
“你成年那天,就托人,偷偷把那块地的使用权,转到了你的名下。”
“记住是土地使用权。”
“房子还是你爹的名字。但他只有房子的所有权,没有脚下那块地的使用权。”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找的是最可靠的老朋友办的,连你爹都瞒着。”
“盒子里的那份文件,就是土地使用权证。收好,这是你的符。”
“他可以把房子给任何人,但没有你的同意,那房子就是个空中楼阁,动不了,也卖不掉。”
“没本事,给你留不下金山银山,只能用这点心思,护你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