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给那个宋老板的配方。”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冷。
她真的打算把这个现场编造出来的东西，当成价值几个亿的秘方卖出去。
周铭已经完全被她控制了。
他像个听话的木偶，跑前跑后地找来电子秤，拿出家里最好的白菜和各种调料。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在昏暗的厨房里忙碌。
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荒诞的黑色电影。
婆婆的动作很熟练。
洗菜，切菜，晾晒，码放。
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但每到放调料的时候，她就会犹豫。
她会抓起一把盐，在手里掂量许久。
然后让我称重，记录。
放下后，她又会觉得不对，再添一点，或者减一点。
整个下午，我们就在这种反复的纠结和修改中度过。
厨房里弥漫着各种调料混合的诡异气味。
也弥漫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我写的“配方”，被涂改了无数遍。
上面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我们一家三口在悬崖边上，颤颤巍巍的脚步。
天黑的时候，新的一坛咸菜终于腌好了。
坛子被密封起来。
婆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方子……就是这个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
“明天，你们就拿着这个，还有新腌的这坛菜，去找那个姓宋的。”
周铭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
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妈，你放心。”
他看着婆婆，眼神里有了一种重燃的希望。
“等我们拿到钱，我马上回来接你。”
婆婆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我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
一个致命的细节。
宋董要的，不仅仅是味道。
他要的，是一种记忆。
一种承载了他童年、家庭和所有美好回忆的味道。
这种东西，是无法量化的。
更不是一纸配方就能复制的。
我们这样做，无异于自投罗网。
晚上，我和周铭睡在老房子的西屋。
床上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我们俩都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老婆，”周铭突然开口，“对不起。”
“今天下午，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我没有作声。
“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没怪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从背后抱住我。
“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拿着钱，离开这里。”
“去国外，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我却觉得，他的怀抱，冰冷得像一座坟墓。
我们，真的还有未来吗？
“周铭，”我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宋董发现配方是假的，会怎么样？”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会的。”他立刻说，“我妈的手艺，肯定能以假乱真。”
“万一呢？”我追问。
“没有万一！”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
他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