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起夜的时候看我的次数变得更多了。
只是他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另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那天夜晚,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被子。
我吓得想要尖叫,可我还是害怕,害怕他又打我。
我死咬着唇,任由他粗糙的手摸遍我的全身,然后我听到他愤恨地“呸”了一声。
“小蹄子。”
第二天,他带了两个男人回家。
一个是村里的木匠,四十岁,前头老婆跳河死了。
另一个是个没见过的青年,看起来三十出头,但是瞎了一只眼。
“看吧,人在这了。”
父亲朝两人努嘴,“黄花大闺女,娶回去保准不吃亏。”
我捏着水桶的手紧绷,死死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父亲这是要把我卖了。
“我出五万。”青年说。
“我出八万。”木匠挑衅看青年,“老子虽然年纪大但是老子有钱。”
“你嘛……”
“一个死瞎子不舍得花钱还想讨老婆,做梦吧!”
“我出八万八!”
……
两个男人就这么当着我的面竞价。
最终,父亲以十一万的价格将我“许配”给了木匠。
4.
当晚,我就被木匠带走了。
全村的人都在围观。
“听说了吗,老木匠彩礼给了十一万!”
“二柱子赚大了!”
“赚什么啊,他当初……”
有人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打断。
新上任的村官拦住我们:
“怎么回事?”
“李小鱼还未成年吧?”
木匠哼一声: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爹都同意了,你少管闲事!”
“不管谁同意,李小鱼没同意就不行!”
“李小鱼,你同意了吗?”
村官看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摇头,
一道身影忽地冲上去来,我的脑袋一阵剧痛。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我眨了眨眼,看清来人。
是我的父亲。
他叉着腰怒骂:
“反了天了!”
“你不嫁他想嫁谁?和你妈一样跟野男人跑?”
“老子今天就在这里,看那个王八羔子敢阻拦我嫁女儿!”
父亲手指着新来的村官,试图吓退对方。
可惜,他打错算盘了。
上任村官因为管村民婚事被打瘸了腿,这次这位是个练家子。
伸手,眨眼功夫就将父亲的手反在背后。
“公民享有婚姻自由的权利。”
“李小鱼不点头,谁都不能着她嫁!”
“李小鱼,跟我走。”
村官压着父亲朝我示意,老木匠扯着我的胳膊:
“彩礼我都给了!”
“要放她走,除非把钱退给我!”
“二柱子!”
村官压着父亲的手用力,父亲痛得嗷嗷叫,却依然不松口。
“没门!”
“那我们得好好聊聊了。”
村官拖着父亲往村委方向走,人群渐渐散去,我看到树下李的身影。
她朝我招手。
我没理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我知道父亲藏钱的地方,在他回来之前,我必须拿着钱离开。
身后响起李“啊、啊”的叫声,是的,她是个哑巴。
所以,母亲逃跑的时候没人问她,因为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的行李很少,只有两身换洗的衣服,我将找到的八百块藏进鞋底,又将衣服塞进旧书包,这还是当年和那些文具一起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