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家世,论前程,论我对她的心意,我自问没有半点配不上柳绵绵。
可她偏偏看上了陆寒舟。
那个只会吟几首酸诗、写几笔破字、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清高模样的落魄表哥。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一世,我死的那天。
从柳绵绵的口中,我才知道,春宴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和陆寒舟设的局。
她知道父亲不会让她嫁给表哥,于是,设计让陆寒舟娶了我妹妹,方便两人在我出征时偷情。
在此期间,她利用国公府的关系,将陆寒舟从一介七品小官抬成了二品大员。
在事情快要暴露时,我被她下毒,倒在血泊里。
只听见她轻声对陆寒舟说:
“表哥,如今顾南熙死了,顾清辞也没了,我们的孩子承袭爵位,再没人能拦着我们了。”
他牵着柳绵绵的手,笑得温文尔雅,字字诛心:
“多亏了你,一步步引他入局。”
我这才明白。
我妹妹顾南熙的名声,我顾家的百年清誉,我这条滚烫真心,全是她捧到陆寒舟面前的垫脚石。
为了他,她可以利用我,哄骗我,毁了我,再踩着我的尸骨,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前世被毒的剧痛仿佛再次穿透骨髓,滔天恨意几乎要冲破魂魄。
“清辞,你怎么会在这儿?”柳绵绵的话将我拉回现实,显然见到我有些意外。
接着她看向假山内衣衫凌乱、气息紊乱的昏睡过去的陆寒舟。
再缓缓看向站在一旁的我与顾南熙,轻声开口:
“听小厮说,表哥中了药,是南熙妹妹出手相救的吧?”
3
她说着跟前世一样的话。
此时,陆寒舟悠悠转醒,理了理凌乱的衣袍,目光径直落在顾南熙身上,故作郑重拱手一礼:
“多谢顾小姐方才出手相救,此恩定涌泉相报。”
一语落下,四周顿时哗然。
纷纷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妹妹。
为首的是永安侯夫人。
她是陆寒舟的姨母,也是柳绵绵的母亲。
这些年,柳绵绵一直被顾南熙压着,出不了头。
即便女儿即将嫁入国公府做侯夫人,她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顾南熙治好了太后头疾,太后对她赞不绝口。
指不定哪一纸诏书下来,顾南熙就会成为宫里的娘娘。
所以,当陆寒舟和柳绵绵将这个计划说给她听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表示会配合他们。
永安侯夫人掩着唇,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哟,陆公子中了那等药,孤男寡女共处假山之后,就算是救命,传出去——顾二小姐的清誉,可就毁了!”
话音一落,附和声四起。
“可不是嘛,那种药……岂是随便能救的?”
“到底是年轻,不懂得避嫌啊。”
“我看啊,这事没那么简单,陆公子容貌俊秀,说不定是顾小姐故意的……”
一句接一句,像烧红的烙铁,往顾南熙身上摁。
她这才惊觉,兄长所言半点不差,陆寒舟压不是好人,此刻更是将脏水劈头盖脸泼在她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颤:
“我没有!不是我救的他——”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永安侯夫人上前一步,语气尖锐,
“不是你救的人,难道是风吹好的?陆公子亲口谢你,你还想抵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