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垃圾桶里的提拉米苏、弟弟丢的半只鸡腿。
我伸出手，想去抓。
手却穿了过去。
什么也抓不到。
我好饿。
做人好饿，做鬼也好饿。
……
吃不到东西，我只能飘回地面。
风雪更大了。
茅草棚几乎被雪埋了一半。
我的尸体缩在那个角落，已经僵硬了。
明天。
他们说明天要接我进去。
明天要告诉我真相。
明天要给我吃大餐。
可是爸爸妈妈。
我等不到明天了。
4
天亮了。
雪停了。
阳光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地下室的门开了。
那扇伪装在柴火垛后的木门，第一次在白天敞开。
一股暖气从里面涌出来。
爸爸穿着羊绒大衣，妈妈裹着貂皮，弟弟换上了运动服。
一家三口站在破败的土坯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爸爸拿着对讲机说道。
「今天咱们把那些藏着的食材都做出来。特别是那锅燕窝，给昭昭好好暖暖胃。」
很快，几个穿着各异的村民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是他们雇来的工作人员，平时就在附近不远处，负责偷偷运送食材过来。
顺便监测我的安全，防止我真出意外。
他们很快在摇摇欲坠的灶台上架起了灶。
香气弥漫开来。
煎牛排、佛跳墙、烤羊腿……
这味道在清冷的早晨传得很远。
「昭昭呢？」
妈妈看了看表，眉头皱了起来。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
「平时不是鸡叫就起来活了吗？」
弟弟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积雪。
「姐姐真懒，还不起床，我都饿了。」
「我去叫。」
妈妈高跟鞋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茅草棚走去。
「昭昭！太阳晒屁股了！」
她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喊：
「你这孩子！是不是因为妈妈昨天没让你吃红薯就偷偷委屈了？」
「傻丫头，那是考验你呢！快起来，今天妈妈让你吃个够！」
我就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靠近那个冰冷的真相。
她走到棚子门口，那是两块破木板拼成的门。
爸爸为了不让风吹进正屋，特意从垃圾堆里找来，帮我一锤一锤钉上。
可他们从没注意过，这扇门本挡不住风雪。
「昭昭，林昭！」
她轻轻一推，门板大敞开。
扬起一片灰尘和雪沫。
光线照进了昏暗的棚子。
照亮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妈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
「这孩子，睡得这么沉？」
她大步走到我床边。
抓住了我露在破毯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又黑又瘦，全是冻疮和裂口。
妈妈的眼里有一丝心疼：
「起来了！爸爸妈妈今天要给你个大大的惊喜！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她用力一拽。
但是那一拽，让她感觉到我的身体……
僵硬。
沉重。
冰冷刺骨。
妈妈愣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拽我的姿势。
那种触感不对。
活人的手，哪怕再冷，也是软的。
但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