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是赵姐在我办离婚手续那天偷偷塞给我的。
“苏念,先收着。以后也许用得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接过来,塞进包里。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U盘里有什么。
我以为自己用不上了。
4.
离婚后的三年,我活过来了。
没有周恒的子,反而过得没那么累。
不用等到凌晨。不用给婆婆端屎端尿。不用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剩。
我换了工作,进了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从画图员做起,做到主创设计师。年薪从十五万涨到四十万。
租了一套小公寓,四十平,朝南。
养了一盆绿萝。
子不算好,但是我的。
就是这三年里,我认识了陈潇。
她是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我陪一个朋友去咨询离婚财产的事,她接的案子。
聊了几次,发现我们是同一栋楼的邻居。
她住四楼,我住七楼。
偶尔一起吃饭,聊天。她人很直。
有一次她问我:“你前夫开公司的?你投了多少钱?”
“一百八十三万。”
她放下筷子。
“有借条吗?”
“没有。”
“协议?”
“没有。”
“转账记录?”
“有。”
她看着我。
“你知道他现在公司值多少钱吗?”
我摇头。
“恒庭科技,去年B轮融资两个亿。按估值算,至少值八个亿。”
八个亿。
我愣了很久。
“你当年投的一百八十三万,如果算股权……”陈潇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你的份额,保守估计五千万。”
五千万。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外卖盒饭。
十二块钱。
五千万和十二块。
“但是没有证据,很难追。”陈潇说。
我“嗯”了一声。
“除非——你有当时公司内部的财务数据,能证明你的投入和资产转移。”
我没说话。
回到家,我打开了三年前赵姐塞给我的那个U盘。
进电脑。
打开。
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苏念留存”。
我点进去。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恒庭科技2017-2019年度的全部银行流水。
第二,一份资产转移记录——时间线清晰地显示,周恒从离婚前两年开始,通过方志远,系统性地把公司资产、房产、车辆转到了第三方名下。
第三,一份备注文档,赵姐写的。
最后一行:
“苏念,该要回来的东西,要回来。”
我看着屏幕。
手在发抖。
不是激动。
是愤怒。
不是那种热的、冲动的愤怒。
是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他不是因为“性格不合”才离婚。
他是提前两年把资产转空,然后再跟我说“你什么都拿不到”。
他算好了一切。
就是没算到赵姐会留一手。
我关上电脑。
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陈潇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证据。”
三天后,周恒来了。
不,准确地说——他是不得不来。
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恒庭科技正在冲刺IPO。
而IPO的审查中,有一项叫“资产权属清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