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法人不写你?”
“税务上的考虑。”他说。“等以后稳定了再变更。”
我没多想。
公司刚起步的那两年,除了那一百八十九万,我每个月的工资也全搭进去了。
他不发工资。他说:“创业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养家。
房租、水电、吃穿、交通。全是我的。
白天我在设计院画图,晚上回家给他做饭。
他经常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我等他,等到在沙发上睡着。
有时候他回来晚了,我问他去哪了。
他说:“谈客户。”
我信了。
第三年,婆婆刘美珍中风了。
半边身子不能动,住进了医院。
周恒的弟弟在国外,不回来。
婆婆的护理,全落在我头上。
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
端屎端尿,翻身擦背,喂饭喂药。
有一次我在医院走廊上累得蹲在地上,旁边的护工以为我是病人家属请的护工。
“姑娘,你们院的伙食费交了吗?”
“我不是护工。”
我说。
“我是她儿媳妇。”
护工愣了一下。
“你老公呢?”
“忙。”
我说这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确实忙。
忙着和白楠在外面开房。
当然,那时候我不知道。
婆婆住了三个月院。出院后不能自理,请了一个住家保姆,月薪六千。
保姆的工资,我出。
有一次我去送换洗衣服,听到婆婆在跟保姆聊天。
“我这个儿媳妇啊……长得不行,赚得也不行。我儿子当初瞎了眼。”
保姆附和:“是啊,您儿子条件那么好。”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装衣服的袋子。
没进去。
转身走了。
回到家,周恒在沙发上打电话。
看到我回来,他匆匆挂了。
“谁的电话?”
“方志远。谈。”
我“嗯”了一声,去厨房做饭。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
他吃了两口,说:“你这个红烧鱼做得不行,下次别放那么多酱油。”
我看着他。
想说什么。
没说。
继续吃饭。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顿饭的菜钱三十七块,是我午饭没吃省下来的。
也不知道他挂掉的那个电话,不是方志远的。
是白楠的。
白楠。我的大学室友。我们上下铺睡了四年。毕业的时候她抱着我哭,说“念念,咱们一辈子是好姐妹”。
一辈子。
可真够短的。
那个阶段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看不到尽头的累。
我不知道他的公司什么时候能赚钱。我不知道我还要这样多久。我不知道我卖掉的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我没想过放弃。
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起吃苦的人。
苦尽甘来,会好的。
后来确实好了。
公司第四年拿到了融资。
第五年签了大客户。
第六年,营收破亿。
周恒从租的两室一厅搬进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只不过,那套大平层的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而我当时还不知道,因为那套房本不在他名下。
在白楠名下。
那段时间,有个人偷偷帮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