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再多说什么。
到了晚上，电话终于停了。
我以为她放弃了。
没想到，晚上九点多，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我接了。
因为我知道，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苏芸！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刘玉梅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她大概是等不到我的回应，语气软化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质问的口气。
“我听周凯媳妇说了，你爸给了萌萌一张卡？是不是真的？”
李莉。
果然是她。
我就知道，这个家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那张爱嚼舌的嘴。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给萌萌的红包少了吗？故意打我的脸是不是？”
她的声音又尖锐了起来。
“你想多了。”我说。
“那是外公给外孙女的爱，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刘玉梅被我噎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钟，语气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变得近乎讨好。
“哎呀，芸芸，你看你，妈不是那个意思。”
“妈就是好奇，就是关心一下。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
“你爸也是心疼孩子。他……他给了多少啊？”
“那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啊？”
她终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语气里的贪婪和算计，几乎要溢出听筒。
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又遥远。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清晰的语调，缓缓开口。
“不多。”
我说。
“也就够我女儿，一辈子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底气。”
06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刘玉梅此刻的表情。
震惊，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那张平里因为算计和刻薄而扭曲的脸，现在一定更加难看。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在害怕。
不是怕我，而是怕她一直以来赖以控制我们的那套价值观，正在崩塌。
怕她失去了用金钱和偏爱来衡量、摆布我们所有人的权力。
“我说，我的女儿，有我，有她的外公外婆。”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不需要从一份不对等的红包里，去寻找自己被爱的证据。”
“她更不需要为了讨好谁，去委屈自己。”
“刘玉梅女士，这就是我的意思。”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这是一种宣告。
宣告我们之间那层虚伪的婆媳情分，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预料之中的咆哮。
“苏芸！你反了天了你！”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就是图我们周家的钱！”
“现在攀上你娘家的高枝了，就想一脚踹开我们是不是！”
“我告诉你，没门！”
“周浩是我儿子，萌萌是我孙女，你们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以免吵醒隔壁房间的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