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通过银行总部的官方投诉渠道匿名发送。
另一封,附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以挂号信的方式,实名寄给了本地银监会。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一夜未眠,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一股信念支撑着我。
我相信,阳光之下,必无藏污纳垢之地。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三天后,我接到了银行总部的回复电话。
对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官方辞令一套接着一套,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他们已经责成该支行进行内部自查,初步判断为系统短暂性故障,给我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现在系统已经恢复,建议我再去柜台办理业务。
内部自查?
让刽子手自己查自己有没有贪污?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挂掉电话,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寄给银监会的实名举报信,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仿佛我投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他们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叶晨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王明远这种人,关系网一定很深。调查组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和他的人喝几顿酒,收点好处,事情就压下去了。”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我现在怎么办?真的再去一次银行?”
“去。”叶晨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必须去。而且要去得正大光明。我要看看,在总部已经‘发话’的情况下,他们还敢不敢继续为难你。”
“而且,你要带上录音笔。”
我明白了叶晨的意思。
这是在蛇出洞。
我再次踏进那家银行的大门。
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我径直走到VIP窗口,将银行卡和身份证递了进去。
这一次,接待我的不是赵雅莉,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她作了一番电脑,然后抬起头,用同样的、令人厌恶的语气对我说:“不好意思女士,您的账户还是存在异常,暂时无法办理大额取款业务。”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我死死地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总部不是说系统已经恢复了吗?”
“总部的通知我们收到了。”中年女柜员笑肉不笑,“但系统恢复是一回事,您的账户异常是另一回事。我们也是为了您的资金安全着想。”
资金安全?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明远。
他正从二楼的行长办公室走下来,西装革履,满面春风。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目光在我们这边短暂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他在向我挑衅。
他在告诉我,在这家银行里,他就是天,他就是法。
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我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个中年柜员一眼,又看了一眼楼梯上志得意满的王明远,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