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婆婆提高声音,“她自己都说来过了!”
“证据确凿!”
我看着我妈。
她六十一岁了。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这辈子最大的事就是在村里跟邻居借了二十块钱,第二天一大早就还了。
她现在站在三十多个人面前,被指着鼻子说纵火犯。
她不会吵架。
她不会辩解。
她只会说“我没有”。
但没有人听她说。
我转向张伟。
“你说句话。”
张伟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
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比婆婆的指控更让我寒心。
“你先让你妈道个歉吧。把事情平了,大家都好看。”
道歉。
他让我妈道歉。
我的声音很平静。
“道什么歉?”
“就是……”他搓了搓手,“不管是不是她的,老太太来了一趟,确实不好看。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不管是不是她的。
我看着张伟。
他不敢看我。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妈有没有放火,她都得道歉?”
张伟不说话。
婆婆说话了。
“知薇,你要是孝顺,就让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我也不追究了。”
不追究了。
好大的恩典。
我看着婆婆。
她坐在那里,像个审判者。
身上穿的棉衣是我买的。
腿上盖的毛毯是我买的。
手边放着的降压药是我买的。
她的命,是我花十二万救回来的。
她现在用这条命,来诬陷我的妈。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冷静。
是为了确认。
确认我要做的事情。
“行。”
我点头。
“妈,你先回去。”
我扶着我妈,把她送到门外。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下来了。
“薇薇,我真的没有……”
“妈。”
我看着她。
“我知道。”
我让她坐上了门口的车,叫她先回去。
然后,我回到屋里。
我没有发作。
不是因为我忍了。
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需要武器。
当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我的大学同学刘强。
他在市消防支队工作。
“强子,初五我们老宅的那场火,调查报告出了吗?”
刘强说:“出了。电路老化引发的,跟人为纵火无关。报告在系统里,你要的话我给你发一份。”
“发给我。”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张伟的发小周凯。
“周凯哥,我问你个事。过年那几天,我婆婆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周凯犹豫了一下。
“嫂子……这个……”
“你直说。”
周凯叹了口气。
“你婆婆建了一个群,过年那几天就在里面说……说火是你妈放的。让大家初八都来。”
“群是什么时候建的?”
“初六。”
初六。
火是初五烧的。
初六她就建群了。
初八才告诉我。
“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
“嫂子,这……”
“发给我。”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一个律师。
“请问,如果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指控另一个人纵火,这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