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妈妈告诉他——爷爷手不净。
我退了一步。
轻轻把门带上。
回到客厅。
周浩递给我一杯茶。
“爸,拆迁协议的事——”
“再说吧。”
我端起茶,手没有抖。
但我心里有一个东西,断了。
从那天开始,不是五百万的事了。
4.
我在厂医院住过一次院。
胃出血。
凌晨三点疼醒的,一个人打的120。
到了医院,我给周浩打电话。
没接。
又打。
没接。
发了条微信:“我住院了,胃出血。”
过了四个小时他回了一条:“哪个医院?”
我告诉他。
他下午来了。
穿着西装,应该是从公司来的。
进病房看了一眼。
“严重吗?”
“医生说要住几天。”
“那你好好养着,我这边忙,过两天再来看你。”
他放下一箱牛。
“别老生病,我工作忙,跑不开。”
他待了二十分钟。
其中十分钟在打电话。
走的时候,牛放在柜子上。
我够不着。
胃上着管子,我弯不了腰。
那箱牛在柜子上放了三天,直到护工帮我拿下来。
七天住院,他来了一次。
出院那天,我自己打车回的家。
到家以后给他发消息:“出院了。”
他回了个“好”字。
一个字。
我一个人炖了碗粥。
胃还隐隐地疼。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现在——拆迁消息出来以后——他三天来了五趟。
排骨、水果、西洋参、新拖鞋。
李婷炖了鸡汤,用保温桶提过来。
“爸,你胃不好,多喝汤。”
我看着那桶鸡汤。
三个月前我住院,她一次没来。
现在她炖鸡汤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鲜。
但喝不出滋味。
周四,儿子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份文件。
“爸,你看看这个。”
是一份委托书。
大意是:委托周浩全权代理处置拆迁补偿款项。
“爸,你签个字就行了,后面的事我来办。钱放你卡里也不安全,现在骗子多。”
我看着那份委托书。
抬头看他。
“这是你自己写的?”
“我找朋友帮忙拟的,正规的。”
“我不签。”
他愣了一下。
“爸——”
“我自己的钱,我自己管。”
“你不懂,放银行贬值——”
“那也是我的钱。”
他的脸色变了。
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行行行,你再想想。”
他走了。
但那份委托书留在了桌上。
我没扔。
我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
跟拆迁协议放在一起。
证据,我开始留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了一趟民政局。
办的不是捐赠。
是咨询。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姑娘,叫小陈。
我认识她爸。老陈,以前住我隔壁,拆迁搬走了。
“周叔叔,您好!”
“小陈啊,我问你个事——”
我坐下来。
“个人的钱,能不能捐给民政局?就是……那种给孤寡老人的基金?”
她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金额大的话,需要走正式流程,签捐赠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