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烤箱里有痕迹。
我打开烤箱门。
是芝士蛋糕的残留。
我不吃芝士蛋糕。陈奕舟也不吃。
有人在我的厨房,用我的烤箱,烤了一个我和他都不吃的蛋糕。
我进了卧室。
床单看起来是换过的。
但换的不是我买的那套。
是一套淡粉色的,上面有碎花。
我从来不买粉色的床品。
我蹲下来,拉开床底的抽屉。
里面有一条裙子。
白色连衣裙。
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个化妆包。
口红、粉底、眉笔。
全套。
她在我家放了换洗衣服。
放了化妆品。
像——住在这里一样。
我拿出手机,拍了照。
然后我开始装摄像头。
一共三个。
客厅一个,藏在书架的绿萝后面。
卧室一个,藏在衣柜顶上的收纳盒里。
玄关一个,藏在鞋柜上面的装饰花瓶后面。
连上我的手机。
画面很清晰。
然后我把一切恢复原样。
粉色床单叠好放回去。
白色连衣裙塞回抽屉。
化妆包放回原位。
走之前,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每一件家具。
每一盏灯。
每一面墙的颜色。
都是我挑的。
我在这个家里花了六十八万,花了四个月的假期,花了无数个周末。
她进来,穿着白色连衣裙,用我的烤箱烤芝士蛋糕,睡我铺的床,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我的抽屉。
像女主人一样。
我转身出了门。
门锁在身后“嘀”了一声。
我给陈奕舟发了条消息:“这周出差延长了几天,可能周末才回来。”
他秒回:“好的宝贝,注意身体。”
宝贝。
我笑了一下。
然后打开摄像头的APP。
等着。
5.
第二天晚上。
八点十七分。
摄像头亮了。
门开了。
是陈奕舟。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高个子,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进门之后她很熟练地换了拖鞋。
她有自己的拖鞋。
粉色的。
我在客厅的鞋架上从来没见过粉色拖鞋。
说明他在我不在的时候,会把那双拖鞋摆出来。我回来之前,再收起来。
他们进了客厅。
女人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的沙发。
我在家居城看了两天、比了八家店、最后花了一万三买的那个意式极简沙发。
她坐上去的样子很随意。
像坐自己家一样。
陈奕舟去厨房倒水。
他打开了我的冰箱,拿出了一瓶红酒。
那瓶红酒是我过年时候买的,说等特殊的子喝。
他从来没跟我喝过。
现在他拿出来,倒了两杯。
递给她一杯。
“来,薇薇,尝尝这个,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三百六十八块。
我在京东上买的。
订单还在。
他们碰了杯。
女人——苏薇——喝了一口,笑了。
“这个家布置得真好,你审美比以前好多了。”
陈奕舟笑了。
“那当然,花了不少心思。”
花了不少心思。
他说花了不少心思。
六十八万。四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