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第一页开始看。
十年前的流水。
那年，青衍刚和季翘结婚。
6月15，转账给林枝意，五十万。
8月3，转账给林枝意，三十万。
10月20，转账给林枝意，二十万。
……
我的手越来越抖。
一页一页往后翻。
每一页都有给林枝意的转账记录。
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十年来，陆陆续续，加起来有一千万。
一千万！
我的眼前发黑。
十年前，青衍和季翘刚结婚不到一年。
那时候青衍刚升职，手头紧。
我和老伴把攒了一辈子的钱给了他，让他支撑小家。
五百万。
后来老伴病重，我又卖了老房子，给了他五百万。
我以为这些钱是给青衍和季翘的。
是给这个家的。
是给我孙女的。
可现在才知道，全给了林枝意。
全给了另一个家。
我口剧痛。
喘不上气。
手机响了。
是老刘打来的。
“老裴，看到了？”
“看到了。”
我的声音很哑。
“老刘，谢谢你。”
“别谢。”
老刘叹了口气。
“老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你得保重身体，千万别做傻事。”
当天下午我联系了律师。
其实退休后我秘密参加了一个技术。
做顾问。
一千万的分红刚下来。
我准备立遗嘱，把这笔钱全部给儿媳。
律师是老相识，姓周。
他接待我时神色有些古怪：
“裴老，裴青衍是您儿子吧？”
我点头。
周律师犹豫了一下：
“他在我们律师事务所也有委托。”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委托？”
周律师看着我。
叹了口气：
“离婚案。”
我脑子嗡的一声。
周律师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离婚协议书。
甲方：裴青衍。
乙方：季翘。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越看，心越凉。
财产分割那一栏。
现有房产归男方所有。
车辆归男方所有。
存款归男方所有。
女方季翘及婚生女儿裴星自愿净身出户。
理由是：女方婚内无家庭贡献，全职在家未创造经济价值。
没有贡献？
她辞职在家照顾孩子，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她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每天起早贪黑，做饭洗衣，从无怨言。
这叫没有贡献？
而青衍呢？
他拿着家里的钱，养着外面的女人。
他一年到头有一半时间不着家。
他连女儿的家长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这叫有贡献？
我的眼泪掉在了屏幕上。
模糊了字迹。
我这辈子，没为自己哭过几次。
年轻时苦，咬牙挺过来了。
老伴去世，我也没掉几滴眼泪。
可现在，我哭了。
为季翘哭。
为星星哭。
也为我自己的瞎眼哭。
我捂着口。
疼。
疼得快要死了。
我摸索着找到药瓶，倒出一颗药，吞下去。
可还是疼。
我口剧痛。
手捂着心脏。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周律师吓坏了：
“裴老！裴老您怎么了！”
我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