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再也忍不住，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沉衍！”
顾沉衍脚步一顿，终于回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有事？”
林清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滞，但还是鼓足勇气，扬起下巴，指着自己身上的裙子，问道：“这件‘星河’，我很喜欢，谢谢你。”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想让顾沉衍当众承认，这条裙子是他送的。
只要他承认了，今晚所有的难堪，都能被挽回。
所有人都看向顾沉衍，等待他的回答。
我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沉衍看着那条裙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哦，这条裙子。”
他缓缓开口，目光却转向了我。
“本来是想买给你当睡衣的，但张助理说，上面的钻太硌人，穿着睡觉不舒服，就随手处理了。”
“没想到，林小姐你还挺喜欢。”
第2章
顾沉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睡衣？
随手处理了？
林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她引以为傲的全球限定“星河”，在顾沉衍嘴里，竟然只是一件嫌硌人就不要了的睡衣？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站不稳。
亲戚们看她的眼神，从刚才的艳羡、嫉妒，瞬间变成了同情、怜悯，甚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嘲讽。
“天哪，搞了半天是人家不要的啊……”
“还当个宝一样穿出来炫耀，这脸打得也太响了。”
“我就说嘛，顾总怎么可能对一个大姨子这么好，原来是我们想多了。”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林清的耳朵里。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顾沉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和羞辱。
而我，站在顾沉衍身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我从未想过，顾沉衍会用这样直接甚至堪称残忍的方式，来戳破林清的谎言。
他是在为我出头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
不可能。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长辈，而我需要顾太太的身份来摆脱林家的控制。
他或许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别人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
对，一定是这样。
我定了定神，看向林清。
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死死地瞪着顾沉衍，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但顾沉衍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妹妹，”林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她转向我，试图寻求最后一救命稻草，“你告诉姐姐，沉衍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他怎么会……”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我抬起头，迎上她祈求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姐姐，沉衍从不开玩笑。”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