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的话，像最后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周建国手里的那几张纸，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拿不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玉梅和周莉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看到了周建国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老周，这……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刘玉梅颤颤巍巍地伸手，想去拿那份文件。
周建国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没让刘玉梅碰那份东西。
因为他知道，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足以将他们全家打入的铁证。
“许静……”
周建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条件，张律师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要么，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顺便，把这份材料，交给经侦。”
“你……”
周建国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旁边的周莉，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一把抢过父亲手里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她的尖叫声就刺破了整个楼层。
“贪污？受贿？三百万？”
“不！这不可能！”
“我哥不是这样的人！这是你伪造的！许静，你这个毒妇，你为了钱竟然伪造证据陷害我哥！”
她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那几张纸就要朝我扑过来。
但她还没近我的身，就被张律师的助理，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周女士，请你冷静。”
“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张律师冷冷地看着她。
“伪造？”
“周小姐，我们敢把这份东西拿出来，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证明它的真实性。”
“每一笔转账流水，都有银行的盖章。”
“每一份合同，我们都找到了对应的经手人。”
“你哥哥的好几个供应商，现在巴不得他出事，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让警察来鉴定一下，这些证据，是真是假。”
张律师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周莉的身上。
她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恐惧。
刘玉梅也终于从旁边两人的反应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儿子，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仅背叛了婚姻，转移了财产。
甚至，还犯了法。
是会坐牢的。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她。
“哇”的一声，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的儿子啊！”
“许静，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明凯吧！”
“他还躺在医院里，腿都要没了啊！”
“你不能这么狠心，把他往死路上啊！”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爬过来抱我的腿。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挪了挪椅子。
“把他往死路上的，不是我。”
“是你，是你们。”
“是你们的纵容，是你们的贪婪，才让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