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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被放出来的那天,是林译生亲自过来接她。
精神病医院出口,他看着瘦了一大圈的黎枝,表情有些复杂。
“对不起,枝枝。那天……那天你怎么不解释呢?”
黎枝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笑了一下,“我没有解释吗?”
林译生看着她的笑容,竟然微微有些恍惚。
“算了,都过去了,夫妻哪有隔夜仇?”他有些生硬地别过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回家吧。”
他很快为黎枝请来了最好的专家和心理医生,第一个疗程结束时,新年到了。
家里张灯结彩,到处是过年的喜气。
这晚的年夜饭,是这三十年来人最齐的一次。
席间没有任何人提起那些不愉快,林远体贴地给黎枝夹菜,林悦笑着说起公司里的趣事,气氛温馨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吃到一半,林译生突然放下了筷子,眼眶微红。
“三十年前我刚离家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最想要的,就是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
林悦低头喝汤,林远握着筷子的手也紧了紧。
黎枝却平和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不是吃上了吗?大过年的,该高兴点。”
林译生抬起头,正好撞见黎枝温和的眼。
看着她消瘦的肩膀,他难得有些沉默,心底的愧疚终于翻涌上来。
很久,才低声说了句:“是我亏欠了你们。”
“枝枝,以后我们好好过子吧。你以前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哈城看雪吗?等过完年,我带你一起去。”
黎枝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缓,“好。”
林译生看她点头也松了口气。
与他想的一样,妻子原谅了他。
明天,又是一年新春。
吃完团圆饭,黎枝站在门边目送林译生回了房,像三十年前送他离家远行时一样。
然后转身,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和机票。
一只手接过那张目的地为哈城的机票。
机场,乘务员确认好目的地,有些迟疑地问她:“女士,只有您一个人吗?”
黎枝听着即将登机的播报声,露出了这三十年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没有家人,只有我一个。”
“确定起飞。”
她这辈子等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她一分钟也不想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