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
“我让你给小宛道歉！”他声音高了八度。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是责备和不解。
仿佛我是一个多么恶毒的女人。
我笑了。
“好，我道歉。”
我走到宋宛面前。
“对不起。”
“我不该拿一个健康人，去跟一个烈士家属的命做比较。”
“毕竟，健康人，是用来给烈士家属腾位置的。”
宋宛的脸瞬间白了。
陆少卿的脸色铁青，一把钳住我的手腕：“林听，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我甩开他的手：“陆少卿，结婚报告你不用撤了，我自己撤。”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那份申请原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从今天起，我林听跟你陆少卿，再无关系。”
我转身就走。
他没有追上来。
身后传来宋宛带着哭腔的声音：“少卿哥，都是我不好，你快去跟林听姐解释一下……她肯定误会了……”
然后是陆少卿压着火气，却依旧温柔的声音。
“别管她，晾几天就好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我的心在那一刻，连同窗外的大雪一起冻住了。
我回到我和陆少卿的婚房。
这是他申请的部宿舍，一室一厅。
墙上还贴着我昨天刚剪好的大红喜字。
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东西很少，一个小行李箱就装完了。
大部分是专业书。
陆少卿一直不喜欢我读这些。
他说，女人待在部队，学学花做饭就行了，看这些用不上的东西做什么。
我拉着箱子准备离开。
这时，门开了。
陆少卿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家属院的张嫂。
张嫂是教导员的爱人，家属院里的头儿，最是热心。
“小林啊，你这是什么？”
张嫂看见我的行李箱，连忙劝道：“闹脾气也不能离家出走啊，少卿多好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
我没理她，拉着箱子就要出门。
陆少卿挡在我面前，皱起眉头：“你要去哪？”
“回家。”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
“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平静地说。
他突然嗤笑一声：“不是这里？那是哪？你那个五线城市的普通工薪家庭？你爸妈把你送来，就是让你给我惹麻烦的？”
最伤人的话，总是出自最亲的人之口。
张嫂赶紧上来打圆场。
“哎呀，少卿，怎么跟小林说话呢。小林你也真是，少卿是为了救人，那是烈士遗孤，军部的英雄家属，咱们军嫂格局要大一点嘛。”
她指着我说：“你看你，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宋宛那孩子多可怜，你就当发发善心，把这个婚期让一让，回头少卿肯定会补偿你的。”
补偿？拿什么补偿？
拿一个离过婚的身份，还是拿他用剩下的后半生？
“张嫂，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绕开她。
陆少卿再次抓住我的胳膊。
“我让你走了吗？”
他用力把我推回房间里，我撞在墙上，背生疼。
“林听，我给你时间冷静，不是让你发疯！”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好好反省一下，今天在政工科说的话，像一个军人家属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