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妈妈”,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头狠狠割了一下。
但我没有动,甚至没有伸手去抱他。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这一伸手,我这半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周明,既然大家都在,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我打开包,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平铺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周明皱眉。
“这是这五年来,家里的每一笔开支明细。”我指着上面的数据,“包括我婚前存款的去向,包括你每个月给我的那两千块钱是怎么花的。”
我转头看向我爸妈,声音清亮。
“爸,妈。你们一直觉得周明对我好,觉得我嫁进周家是享福。那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享的‘福’。”
“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乐乐的粉钱、尿布钱、家里的菜钱、水电费,全靠我精打细算。而周明呢?他给自己买最新的电子产品,请同事吃饭一顿就是上千,却连我买个水果都要嫌贵。”
“还有这个。”我点开手机里的备忘录,那是这五年来,我随手记下的点点滴滴。
“乐乐一岁发高烧,周明在外面喝酒,婆婆在打麻将,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事后婆婆说我大惊小怪,周明嫌我没照顾好孩子。”
“我产后抑郁,想找周明聊聊,他说我太闲了,让我多点活儿就不胡思乱想了。”
“三周年纪念,他骗我去陪婆婆,其实是母子俩躲在屋里笑话我傻。”
……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咖啡厅里很静,只有海浪的声音在背景里起伏。
我看到我爸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我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而李秀兰和周明的脸,则是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够了!别说了!”周明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谁家过子不是磕磕碰碰的?你就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许静,你太狭隘了!”
“鸡毛蒜皮?”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周明,这每一件‘鸡毛蒜皮’,都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山。这五年,我被你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我想把山搬开,你却说我狭隘?”
“静静……”我妈泣不成声,“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妈,现在你知道了。”我看着她,眼神坚定,“所以,别再劝我回去了。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不是家,是地牢。”
“许静!你别给脸不要脸!”李秀兰跳了起来,“你离了周明,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你看谁还要你!”
“谁说我要男人了?”我转过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有能力。离开周明,我会活得比现在好一百倍。至于乐乐……”
我看向周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财产平分,乐乐的抚养权归我。如果你不同意,咱们就法庭见。你那些出轨的证据、言语暴力的录音,我手里多的是。”
“出轨?你胡说什么!”周明脸色大变。
“你跟那个小实习生在微信里的暧昧记录,你以为删了我就找不回来了?”我嘲讽地看着他,“周明,别把大家都当傻子。”
